老建筑
给月梁定了制度,建造更规矩了,佛光寺就是之后建成的。你看,在这根长梁上。”

    “四椽栿。”

    “你知道?”

    “听说过。”沈翌点头,“这里月梁的梁头应该是卷刹。”

    “早年在山西见过带卷刹的柱头,但他们说那是元代的建筑。”

    “宋代以前好像是北方更常见,元代大规模使用减柱法,斗拱的作用减小了,月梁上的美观要求也就相应降低了。如果您所说的建筑也是佛寺的话,选用卷刹应该还有祈福的考量。”

    沈翌说:“卷刹也是卷杀,杀削不祥。”

    “我做研究员的时候,就是在唐宋口儿的,后来被调去明清,就没怎么关心这一块了。”

    局长点燃一支烟,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捻了捻。

    “书上说唐宋时多有月梁,明清后就少用了。其实你看,它说的不对,现实中明清以后南方建筑仍然多有乳栿和月梁。”

    “明成祖迁都后,政治中心北移,社会的关注点自然也就去北边了。”

    “大学学的古建筑?”

    “数学。”

    “数学?那还真是新奇。”

    局长认真看了他几眼,“那你说说,这古希腊人讲究的黄金分割,和中国最重视的轴对称,你是怎么看的?”

    沈翌抿抿嘴,只略微想了几秒。

    “毕达哥拉斯通过音律发现黄金分割律,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自然规律。星体运动、粒子运动或是更多都呈现出黄金分割,0.618的最佳比值规律,这是人与自然共同选择的美学观。从人体美学的角度来讲,黄金分割比绝对是最完美的。”

    “但是从建筑学的角度讲,这世界上几乎不存在自然形成的完美对称体,如果将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分为完美轴对称体与不完美轴对称体,物以稀为贵,黄金分割体在轴对称体面前又显得不值一提。”

    沈翌说完看向刘局长,似乎是在等他回复。

    “不错啊年轻人,知识面很广,有没有兴趣来文化局试试?”他嘬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灭烟沙。

    “过誉了刘局,我只是略知皮毛,完全比不上您的研究员。”

    刘副局长笑了起来,拍拍沈翌的肩。

    “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却知识渊博,我是很欣赏你啊,什么时候想来看一看,就找我。”

    -

    徐清旖这几日总在想,如果李安生在中国古代,必定是那种人人埋怨的纨绔子弟。

    “Yi,为什莫?”他的中文蹩脚又生疏,乍一听实在是好笑得很。

    徐清旖坐在座位上,一会儿抠抠手指,一会儿又搓搓脸。

    只是在听见对面人询问的时候,才会抬抬眼睛假装认真地扫一眼,然后敷衍着回答几句。

    倒不是她懈怠工作,她目前的工作就是陪着这位太子爷。

    但是他这两天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本菜谱,一页一页地翻,感兴趣的要记下来找了吃,特别感兴趣的还要学了步骤回家尝试做。

    正想得出神,李安将菜谱往她眼前一放,指着上面的图,眼神似乎是在说:“这是什么?告诉我,就现在。”

    “这是三鲜豆腐皮。”

    “伞鲜斗肚皮?”李安装模像样地学了一遍,然后又问:“水水?”

    “jiang。”徐清旖憋着笑说:“浆水。”

    “吃这个!”

    “什么?”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李安已经迈着步子离开了办公室,她只能迅速从旁边拿过来包跟着追上去。

    好不容易在下楼梯时与他并肩,徐清旖耐着性子问:“去哪儿吃?武汉?”

    对方没回答,她只能接着说:“江北有一家私厨,我们去那里看看行吗?说不定能有你说的那道菜,还有你昨天想吃的糯米鸡和油爆河虾,那里都有,我们不去武汉行吗?”

    李安停下步子,好像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许久才点点头。

    徐清旖吁了口气,刚从楼上跑下来冒了些热汗,一转头忽然看见正向自己走来的沈翌。

    “你怎么来了?”他们已有小半月未见,徐清旖的眼睛都亮了亮。

    沈翌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那两盒糖火烧,说:“猜你会馋。”

    “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又忽然记起这是在大街上。

    李安在一旁观察沈翌,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一般的东方人要高一些,比自己却还是要矮半个头。

    他不爽被忽略,皱着眉从喉间发出些声音吸引注意。

    徐清旖忙把手里的一个小盒递过去,她怕这位大魔王一个不高兴真跑去武汉,于是殷勤着说:“尝尝?”

    李安这才脸色好看些,梗着脖子点点头,拿了一块糖火烧咬一口。

    沈翌看着他们的互动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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