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翌知道是她来了,他的这位热心前同桌,衣服上永远有一股栀子花的香味。
等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问她:“怎么了?”
徐清旖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眼睛是深黑色,过了几秒她笑着问他:“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
“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认为没什么啊,反正你自己也可以考去清华。”
沈翌低下头,有一只蚂蚁搬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糖果碎片,走几步被压垮,又爬起来继续走,又被压垮。
“爷爷他……”沈翌的声音卷在风里,“算了。”
徐清旖深吸一口气,她想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现在眼前的人应当是比她更难受。她看见沈翌微微颤抖的嘴唇,眼眶一热。
“小学的时候郭老师对我们说过到罗马的路四通八达,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啊。”沈翌偏头看向她,“殊途同归,郭老师说的。”
在教务处的时候,教导主任对沈翌说:“你成绩好,可以自己考清华,这个名额你占着就是浪费了。”
他的眼神微闪,轻笑了一声,问:“可是他考不上,为什么要让我来买单呢?”
主任气他不知变通,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双颊变得通红。
“他是局长的儿子,你让让他不行吗?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犟呢?”
终于得到了答案,沈翌挑挑眉,将桌上自己被退回的申请书拿了回来,说了一句“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此刻他的身侧是那张几乎写满了获奖情况的全额奖保送申请表。
徐清旖看见他的眼睛充斥着红色的血丝,像是即将发怒,但下一秒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条条大路通罗马。”
少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听见他说:“可是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啊。”
“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却还要我为他让路。”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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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旖的公司是近几年刚发展起来的广告公司,近两年广告行业得到新发展,越来越多的国外企业开始上门寻求合作,力图通过营销打开中国市场。
她的工作其实不仅限于一个小秘书,肖珩是她大学同部门的师兄,总是会想办法给更多的任务去磨炼她。
“我今天不去上班,先去机场接人。”
徐清旖一边把自己的长发绾起来,一边对客厅正在吃早饭的林知一说。
“接人?肖总又给你派任务了?”
林知一的头发短短的,穿一套白色的西装套裙,知性又干练。
“嗯。”徐清旖说着开始描眉,“伦敦有个香水公司,FLAW,来和我们谈工作,肖总让我去接一下负责人。”
“FLAW?”林知一顿了一下,笑出了声,“取名字还真是挺随便的。”
徐清旖也笑,抹上薄薄的一层豆沙色的口红,“可不是嘛。”
“对方照片你有吗?外国人都长一个样,别到时候去了闹笑话。”
“放心,照片我有,而且还有小关陪我去。”
徐清旖只画了个淡妆,匆匆忙忙地离开洗手间,从桌子上抓了个馒头叼在嘴里就提着包穿鞋。
“他们六点十分到,我先出门了啊。”
黎江市的机场是新修的,小而简陋,但是人流量巨大。
已经六点半,看样子应该是飞机晚点了。
徐清旖捶捶颈侧,对小关说:“我去趟洗手间。”
大约排了几分钟的队,等到出来时,她正巧看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蓝眼睛,黄头发,可怜兮兮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
出于安全考虑,徐清旖上前去问他:“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我找不到哥哥了。”小孩中文说的还不错,皮肤很白,脸上的软肉鼓出来,看着实在让人怜惜。
徐清旖只能远远地望一眼小关,发现他还没有等到人,于是她问小孩:“你在这等了有多久了啊?”
“哥哥说让我等他,他一直没回来。”
“那哥哥是让你就在这里等他的吗?”
小孩想了想,摇摇头,“姐姐,我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徐清旖大概猜到小孩应该是自己走丢了,她现在应该把他送去机场的保安室或者广播室。
她正准备带着小孩离开的时候,身旁路过一个外国男人,徐清旖看见那人穿着一件蓝白色的花衬衫黑色短裤,金黄色的短发扎了个小尾巴。
那人视线落在小孩身上,几秒后又重新盯着自己看。
“你好。”徐清旖说:“请问你是这个孩子的监护人吗?”
男人皱皱眉,歪着脑袋用不太标准的发音问:“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