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事,凑到他面前反问:“你猜这个月我们公司的转正名额是谁的?”

    “我想想啊。”沈翌认真思索两秒,“姓徐?”

    “好像不是哎,我们外企哪来的姓徐的啊。”徐清旖暗示。

    沈翌恍然大悟一般,“那个新来的Yi?”

    “你也听说过她!”

    “当然,据说那个很难搞的老板最满意的就是她的方案,现在公司里最神气的就是她了。”

    徐清旖骄傲地偏偏头,“那确实挺厉害的。”

    “是啊,所以转正名额给她我认为是……”

    “是什么?”

    “众望所归。”

    徐清旖没憋住,笑出来,又从长椅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小沈,你旖姐请你吃饭去!”

    黎江市的贫富差距很大,有钱的资本家们疯狂建厂压榨劳动力,纸醉金迷是上三层的假象。

    高楼大厦之间多的是贫民窟,只是大家都被挡住了视线。

    沈翌前几个月刚来这儿的时候,坐着公交车把黎江逛了个遍。

    同一天内,走过商业区,也走过郊区,像是一天之内看遍了人生百态、市井千味。

    他们都是西南边陲的南城人,他大学也是在本地念的,如果不是徐清旖在黎江读大学,毕业后又邀请他过来工作,可能这一辈子他也不会主动来到这里。

    吃饭的时侯他们闲聊了起来,沈翌问她要调去哪儿。

    “在新区那边。”

    徐清旖回答后又叹了口气。

    “最开始我是想面试香港那边的分公司的,但那边努力的聪明人太多了,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顶得住那样的压力。”

    “你很喜欢香港吗?”

    “对啊,她是一位东方美人。”

    徐清旖捧着脸,眼神艳羡地飘向外面的高楼,那其中黄白色的灯光交错,繁华极了。

    “以前有一次放假,我和同学一起去那边玩,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旺角的大楼,还有维多利亚港,太震撼了。我就想,如果我以后有机会来这边实习,那我拼了命也要留下来。”

    “可是……”

    她叹出一口气,又忽然抬起头,“没关系啦,黎江挺好的,前几天市政府的宣传口号还是建设第二个香港呢。”

    沈翌也看着她,等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说:“等以后香港回归了,可以多去那边玩。”

    “好啊,我们一起去。”徐清旖笑了笑,“不过回归啊,应该也快了吧,你说到时候维港会不会改名?会改成什么呢?”

    “你觉得呢?”

    “不知道,好难啊。”徐清旖说:“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就觉得香港好可惜,真的好多年了。”

    沈翌偏了偏头,初中学历史讲到割地赔款,那时候年纪小理解不到“香港岛”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只是历史老师红着眼睛说:“是苦难让香港这颗海上明珠更加璀璨。”

    “迟早会回来的。”沈翌说:“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后来徐清旖去过很多次香港,那座港口城市里有人一夜成名发家致富,有人投海自尽销声匿迹。

    旺角永远繁华,西贡却似乎永远在底层。

    那是一座兼容的城市,无论是谁都可以找到共鸣。

    -

    他们的出租屋在同一栋楼,楼上楼下的距离,沈翌总是会把她送到楼上再回自己家。

    他有一个室友,是来自山西的小年轻,叫李其深。

    回到家的时候,李其深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关门声,挠了挠后脑勺,头也没回。

    “你回来啦,我妈找人带了甜辣酱,你要尝尝吗?”

    沈翌把手里打包的东西放在桌上:“我不吃辣。给你带了胡记的蹄花汤你尝尝,我先去洗个澡。”

    李其深这才去把蹄花汤拿过来,他运气没有沈翌那么好,现在只是在流水线上做一个小职员,每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在客厅搭了张小床将就着。

    其实每晚躺在这个逼仄的小屋的时候,他都会有明天就打包行李回家的冲动。

    但是等到天一亮,看见外面的高楼,又忍不住期待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在这里闯出个未来。

    沈翌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在床上,里面装着今天相机店的工作记录。

    刚来黎江的时候,找工作四处碰壁。

    他大学的专业太过冷门太过学术,技术性不高,只是恰巧碰见一个和外国人沟通不善的中年人,后来这人就成了他的老板万师傅。

    万师傅有一家自己的相机店,但他从来不收新式的电子照相机,展柜里摆的都是早期的徕卡、哈苏等等。

    时代发展太快了,仅仅几年时间,黎江市就可以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中国的一线城市。

    怀旧的人走街串巷只为找到一间有年代感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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