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钝痛
靠在床头缓了十几分钟,直到胃部的不适感彻底退去,才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着的衣服挤挤挨挨,大多是通勤穿的衬衫和西装裤,深灰、藏蓝、米白,颜色单调得很。休闲的家居服没几件,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棉麻长裤。她挑了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衫——料子是去年冬天买的,软乎乎的,贴在皮肤上舒服——又找了条米色的棉麻阔腿裤,慢慢换上。

    换衣服时,她瞥见衣柜门上的全身镜,镜子上落了层薄灰,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她走过去,用袖口擦了擦镜面,才看清自己的样子: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赶方案的痕迹;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干得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发尾还翘着,活像个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了面部神经,反而觉得有些疲惫,连眼角都跟着发沉。

    洗漱台在卫生间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柔和了不少。台面上还放着昨天晚上匆忙洗漱后留下的牙刷,刷毛上沾着干硬的牙膏沫,像层白霜。她拧开水龙头,接了杯温水,慢慢漱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又掬了把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也冲走了脸上的倦意。

    厨房在客厅的尽头,是开放式的设计,和客厅之间只隔了个吧台。郁唸走过去时,脚底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厨房台面上还放着昨天晚上没洗的碗,一个装着剩菜的玻璃碗扣在水槽里,碗沿沾着点褐色的酱汁,是昨天吃的红烧肉剩下的;旁边散落着几根没吃完的青菜,叶子已经有些发黄,蔫蔫地耷拉着。

    她皱了皱眉,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空荡荡的,除了几盒过期的牛奶,盒身上的日期还是上周的;半颗干瘪的西红柿放在保鲜盒里,皮都起皱了;还有一瓶开封的酱油,瓶盖没拧紧,透着点咸腥味。冷冻层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袋速冻饺子,还是上个月打折时买的,馅料是韭菜鸡蛋的,她现在胃不舒服,肯定吃不了。

    “算了,出去吃吧。”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厨房里有些回响。胃刚舒服点,实在没力气做饭,也没心思收拾厨房,只想赶紧找家店,吃点热乎、软和的东西。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帆布包——是顾绪欣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印着只卡通猫咪,已经洗得有些褪色——把手机、钥匙和钱包塞进去,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书桌旁,把药盒也放进了包里。谁知道这胃会不会又突然闹脾气,带着总比没带好。

    锁门的时候,她摸了摸帆布包里的药盒,塑料外壳的冰凉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她稍微安心了些。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电梯运行的“叮咚”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带着点空旷的回响。她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从15楼慢慢往下走,14、13、12……胃部又隐隐传来一丝酸胀,像在提醒她“别再折腾了”。她下意识地按住腹部,手指轻轻揉着,心里暗自嘀咕:下次一定要按时吃饭,再也不能仗着年轻折腾自己的胃了,不然迟早要出大问题。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楼,门缓缓打开,一股凉风吹了出来,带着点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香味。郁唸走出电梯,穿过小区的大堂——前台的保安大叔正趴在桌子上打盹,手里还握着个保温杯——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瞬间涌了过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收摊了,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家家常菜馆和便利店还敞着门。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蔫蔫的,耷拉着,连风都带着燥热的温度,吹在脸上像裹了层热毛巾。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光,远处的汽车驶过,扬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郁唸站在路边,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正午的阳光太烈,像个大火球,连影子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原本想找家清淡的粥铺,记得小区斜对面以前有家“养生粥馆”,可走过去才发现,店铺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了一家川菜馆,门口挂着红灯笼,飘着浓重的油烟味,光是闻着,胃里就有些发紧。

    她又沿着路边走了几百米,路过几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落地玻璃窗里映着优雅的桌椅,可里面的牛排、意面看着就油腻,肯定不适合现在的她。还有几家快餐店,门口贴着炸鸡、汉堡的海报,香气飘得很远,却让她没一点胃口。最后,她在街角看到一家沙县小吃,门面不大,招牌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字,看着还算干净,便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桌客人,都在低头吃饭。空调开得很足,刚进门就驱散了身上的燥热,连带着胃部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些。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是部国产机,外壳贴满了卡通贴纸。看到郁唸进来,她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很亲切:“姑娘,吃点什么?我们家有馄饨、面条、粥,还有蒸饺,都是现做的。”

    郁唸走到菜单前,菜单是塑封的,边角有些磨损。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带着红油和辣椒图案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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