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唸别过脸,心里却更乱了。她知道憶音是好意,可那份别扭的骄傲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份帮助。直到小测结束铃尖锐地响起,老师喊“停笔收卷”时,她面前的卷子上还空着两道大题,空白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她把卷子往桌角一推,就趴在桌上装死,胳膊肘压着卷子的一角,像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拒绝面对这场惨烈的“战役”,连同学收卷的声音都不想听。
“好啦,别装了,老师都走了。”憶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暖,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再次惹毛她,“我知道你不高兴,但刚才是怕你来不及,想着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要你管!”郁唸猛地坐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哭腔却硬撑着强硬,“我就算考砸了也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怜!”话一出口,她就看到憶音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原本明亮的光芒瞬间消失了大半,心里瞬间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来就太没面子了。
接下来的半天,郁唸都在和自己的别扭较劲。她既懊恼自己对憶音说了重话,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远远地躲着憶音。课间休息时,她故意绕开憶音的座位去接水;上课的时候,明明坐在同一排,却故意把身子往另一边歪,连余光都不敢往憶音那边瞟。可无论她走到哪里,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午休时,她特意选了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刷题——那个位置靠着窗户,窗外是一片茂密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把练习册和草稿纸摊开,试图用题海战来麻痹心里的不安。可越是强迫自己专注,那些关于纸条、关于炸毛、关于憶音黯淡眼神的画面就越是在脑海里盘旋,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她的笔尖在同一道题上反复划着,公式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连题目要求什么都记不清了。
“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郁唸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滴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丑陋的黑渍,像一块难看的疤痕。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憶音端着两杯奶茶,正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玻璃窗,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连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校服都显得格外柔软。
“喏,给你的。”憶音走到她身边,把其中一杯塞到她手里,奶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我猜你肯定没吃饭,特意去食堂旁边的奶茶店买的,还是你最爱的焦糖布丁味,加了双倍布丁。”
郁唸捏着温热的奶茶杯,指尖的温度顺着皮肤传到心脏,让那里闷闷地疼。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敏感的自尊心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这些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那么脆弱,不用你特意来安慰我。”
“我知道。”憶音毫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边缘卷翘的数学笔记,轻轻放在桌上,“但这和脆弱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空着的那两道题,我刚好会做,来,我给你讲讲,说不定下次你就能自己解出来了。”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两人之间织就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和奶茶的甜香。郁唸看着憶音耐心讲解的侧脸,听着她清晰易懂的思路,心里的尖刺一点点软化。她还是很别扭,很敏感,但这一次,她没再炸毛,只是默默低下头,把那声没说出口的“谢谢”咽回了肚子里,化作笔尖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的沙沙声响。
“这道题的关键是找对相似三角形的对应边,你看这里……”憶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辅助线,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留下清晰的线条,“你之前错把AB当成了对应边,其实应该是AC,这样一连接,是不是就把四边形转化成了两个三角形?接下来用勾股定理就能算出来了。”
郁唸盯着那几条线条,忽然觉得眼前的字迹和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憶音专注的神情在她脑海里格外清晰——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连说话的语速都放慢了,生怕她听不明白。郁唸猛地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假装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废话,继续讲下一题!我可不想一直麻烦你。”
憶音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了,眼底的笑意像碎钻一样闪闪发光,连声音都染上了笑意:“好好好,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