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瘟疫,但瘟疫的再次发声说明她杀死的只是分身。

    现在是烈日当头的时刻,任何人在这样的光照下都不能被拉出瘦长的影子。

    九十九由基的脚下却踩着这样一个影子,它有五六米的长度,头部是个巨大的鸟嘴形状。

    她能感受到,影子在注视着她。

    “我只是感到孤独了,想要说说话而已,是乞求您可怜的倒霉蛋,美丽的小姐,稍微忍耐一会吧。”地上的鸟嘴晃动着,似乎在调整舒服的位置。

    “我诞生后,无意间将自己的能力释放了,这并非我的本意,于是我一直在影子里躲避着,就像您现在看到的这样。”

    瘟疫说了很多话,他的故事荒诞怪异,是从一架飞机上开始的,他讲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去寻找心脏。

    “那男人……我姑且称他为乔治吧。”

    乔治从床上苏醒,发现肚子疼痛、饱和充盈,但很空虚,解开衣服一看,他的胸腔空了一块,正是心脏的那部分失去了。

    他穿上衣服出门后,发现这架飞机里空荡荡的,正在平稳地下落,不经意间从窗外望去,他发现机翼上正挂着一个红色的物块。

    “一个红色的,熟悉的,让人痛心的物块,那正是他的心脏。”

    他是不能够出去的,会从飞机中坠落,而他又不能待在原地干站着,任由自己的心在机翼上饱受苦难。

    “他饱受折磨……啊,我是说,我饱受折磨,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但却无人能理解我,我的心脏安放在了一个满是灾祸的地方。”尾音落下时,它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在这过程中,乌鸦头影子一直在面对九十九由基的攻击,碎裂的地板让影子也四分五裂,讲诉故事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个分身死后下一个分身继续扮演了播音机的作用,将瘟疫的话语传播出来。

    “你的本体难不成是空气吗?”九十九由基冷冷地盯着地上,突然感到喉咙一阵痒意,之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嘛,我中招了。”九十九由基很快察觉了自己的状态,颇有些无所谓。渐渐地…周边已经不再出现瘟疫说话的声音,她杀死了所有的分身。

    另一边,白色教堂里。

    白发神袍的男人靠在壁画旁,他垂下头,温和地注视着地上那道喋喋不休的影子。

    影子…也就是瘟疫,它似乎变得更兴奋了。因为在它的眼里,这是自己的言论受到了认可。他如此剖开自己的内心,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同伴,就像它所说的那样,它太孤独了。

    于是瘟疫问道:“你能够留下吗?”

    “乌鸦,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格里菲斯揣摩着腰际的剑柄,“你加入我们吧,我认识一些和你相性很好的同类,他们渴望创造一个只有咒灵的新世界。”

    “他们声称,人类并不够格称为人类,你们才是真正的人类!”

    他的话语无疑打动了瘟疫,瘟疫此刻化出了原本的形体,高大壮实的鸟嘴医生模样,它的那双眼珠子中流露出了渴望。

    “新人类,新人类,真是个好词。”瘟疫轻声呢喃着,“我会把你同伴身上的咒式解除,之后你带着我去见同类吧。”

    “别这么着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你接下来……”

    瘟疫不是第一次和他交谈,在三天前,他们就碰过面了。那时候瘟疫刚刚诞生,咒力、术式都在人命的填充下有了飞快的进展,但生得领域……

    生得领域的构筑出现差错,这让瘟疫耗费了大量的咒力,即使是一级咒术师都能把当时的他杀死。

    生死攸关之时,格里菲斯在咒术师的地毯式搜索中遮掩了瘟疫的行径,让他得到养精蓄锐的机会。

    所以,瘟疫是信任他的。

    格里菲斯说道:“乌鸦,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甚至表现得很恨你,但是这都是假的。同样的,你得装作厌恶我。”

    “演戏吗?可是我没有演过,会让你失望的。”

    “这很容易,在九十九由基面前,你不要与我说任何一句话,做到无视我。”

    “只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能做到的。”

    瘟疫与他在此刻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