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
    月桂叶上的雪,压弯印上折痕的枝头,冬季还远隔着五个月,所以这副美景只是一副画。

    白色猫玩偶的缝线拆开了,露出卷曲棉花,它以人的姿势靠坐在路边,恍惚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

    “我想……”它开口,发现自己竟然也能言语。

    “你想?”怪异的咏唱调,自上方落下,“不,你最好别去做有关回忆的事。”

    它抬头,用手捂住开线的部分。它的纽扣眼望到一张脸,那如同涂了白漆一般的脸,和仿若发狂的笑。

    “你不敢肯定你的回忆里会是……暖黄的灯光、善意的幼童、柔软的衣物。但这一秒你所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残破的身躯、潮湿阴冷、恶臭的下水道污水。”

    紫色西服贴在他的身上,仿佛一张能够呼吸的皮囊,他拄着拐杖踱步……没有瘸腿,拐杖在地上点了无数次,左右窜行。

    移动,和他的注视无关。那道冰冷、黏腻、恶心的目光,一直纠缠在它身上。

    白色猫玩偶轻声道:“我不会再去想了。”

    “乖孩子。”joker按住自己的平顶帽,单膝跪地望着他,“我要为此奖励你一个故事,有关于手的。”

    他以一种诙谐残忍的语调讲述了吉良吉影的故事,鲜血与扭曲的美在这个词中浮现,言语之中,他翻出口袋中的针线,为白色猫玩偶身上的缺口作缝补。

    故事讲到结尾时,他还不忘点评一句:“真是个可恶的人类,不是吗?”

    “是啊,真可恶。”猫玩偶没有人类的价值观,它听不出来的东西,便顺着答话。只是它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细密的针脚,只觉得欣喜。

    欣喜带来的后果,便是冲动,它问道:“感谢你的针线,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很多,取决于你的价值。”joker仍旧是笑着,夸张的笑容让牙齿、牙龈一同暴露在空气中,“你如何称呼?”

    “不知……”纽扣眼中看不出情绪。

    Joker将它捧起,带离这里,轻声道:“如有人询问我的来历,你便告诉他们…我来自诅咒师集团Q。”

    ————

    马场外是接近几十层楼的高楼,场内已经开始跑马。骑手们将上半身弯起,像虾一般缩起身体,两腿夹紧马腹,随着马匹的奔跑而上下耸动。

    观众台上的人员稀少,一位壮实的男性慵懒地倚靠着座位,正评估着自己下注的参赛者是否有夺冠的势头。

    “伏黑,最近很少看到你活跃了,以前的老雇主在打听你的消息,我都回绝了。”西装革履的人士从右边走来,坐在伏黑甚尔的身旁,“是找到新的下家来维持资金了吗?”

    “至少这个数。”伏黑甚尔竖起三根手指,“孔时雨,短期内我是不会再做事了,你不想破坏我难得的休息吧。”

    “你的休息…赌马吗?实在是让人难以肯定,如此差的运气,甚至我从未见你赢过。”孔时雨微笑着说道,“看来加茂家后续增加了让超乎你预期的筹码。”

    伏黑甚尔说道:“确实超乎了我的预估。不仅如此,那个女人也给了不少钱,是封口费。”

    “女人?你是指玛奇玛吧,她最近频繁地出入各个家族,听说达成了不少协议。”孔时雨的语气中有着微妙的感叹,“真是巨大的利益。”

    “听说过,黑市里对她的悬赏只多不少,你认为她会被杀死吗?”伏黑甚尔问道。

    “我认为可能性很小,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孔时雨思索了一会,说道,“几个月前,我曾经远远地见过她一眼,真是个很漂亮的女性。”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发出一阵轻蔑的笑。

    孔时雨对他的这笑声感到奇怪,询问道:“难道,你对杀死她没有自信吗?”

    孔时雨回忆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他刚刚在咖啡馆和某家族代表谈完一笔生意,出门后,他的视线透过干净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一个红发女人。

    如此标志性的金色圆圈眼,隔着如此长的距离与他对视。这让孔时雨立刻意识到…他遇到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玛奇玛……

    当时的玛奇玛只是刚刚从咒术界冒头,过往无法追查,出身难以细究。

    而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玛奇玛的权力膨胀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伏黑甚尔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捞回现实:“啊……我确实不认为那是个能容易杀死的怪物。”

    “……怪物?”孔时雨咀嚼着这个词,有些讶异,“你对大部分敌人的称呼,都带有贬义。却称呼那个女人为怪物吗?”

    “五条悟的出生,导致如今人类与咒灵的不平衡。那个女人出现后,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特级都开始增多。”伏黑甚尔说道。

    其实伏黑甚尔隐约有种猜测,玛奇玛并不是人类,而是人型咒灵,但是他又能用肉眼观察到玛奇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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