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今夜之别,接着就转身回去向着不远处的小船招了招手。

    冷风一拍,没忍住又打了几个喷嚏。

    而她背后,陈子兆目送着她上了小船,向山骨叮嘱:“张老这几日当值的时候去请一趟。”

    “您又不舒服了?”他家殿下那是出了名的讳疾忌医,让张谨头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自己开口找大夫那绝对是头等大事!

    “去给沈明心看看,今夜水凉。”水凉,但他的声音其实比水更凉。

    他刚刚看到陈子兆眼中的杀意和他现在听到的陈子兆说的话里一定有一样是假的。

    山骨看了看自家殿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实在没忍住又确认了一遍,“是……内宿医官张谨张老?”

    陈子兆先是笑了笑,他将手搭到山骨肩上拍了拍,接着收紧,“难道宫中还有第二位孤会称其为张老?山骨,孤一直以为你最能明白孤的命令。”

    山骨立刻挺直了些腰板,“保证去请到。”

    陈子兆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事来,“你记得过几日去寻一册河汉府修的府志。”

    各地都有地方志,明确地记载当地发生的一些大事,修河道——

    应当也会记载在其中吧。

    刚刚才被教育过的山骨没敢问其中细节,而是先应了是。

    等应过了才问:“河汉府内的府志应该长得很,此地文脉传承怎么也有个上百年了。”

    “近二十年的即可。”

    山骨算了算,“殿下是想——”

    陈子兆点了点头,他仍然看着某人摇摇晃晃攀上小船的笨拙动作,“我原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但有人认为对错很重要。”

    “她如此认真,我便也想信她一次,看看对错是否当真——”

    “如此重要。”

    那艘小船上只要没有靠在码头上其实就并不好上,最后还是刘长赢和丫头哥哥两人一道将她拉上去的。

    就这么一点时间,刘长赢已经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奁瓜子,和丫头的哥哥两个人一边嗑一边让丫头把船上发生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丫头哥哥其实半点也不想嗑什么瓜子,但刘长赢硬塞了一把给他,还劝了半晌,让他再着急这个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才让丫头哥哥也跟着嗑了那么一两个。

    沈明心把湿衣服一脱,又找人借了套干净的衣衫,从刘长赢那小奁里拿出几个瓜子来跟着一起嗑,“你怎么不等把我捡回来听当事人讲给你听?”

    刘长赢咯咯一笑,“你上的那艘大船,给我下令让我杀你的人就在那儿,他要是自己寻得了机会把你杀了,你总不能诈尸回来讲给我听?你也知道的,我最怕鬼了!”

    沈明心一捂眼睛,“有理。”

    丫头和她哥哥两个人看她们两人坐在一起,原本还有些戒备,害怕刘长赢又突然动手,可等了半晌,看她们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实在没忍住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刘长赢拍了拍手,手里的瓜子皮应声掉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什么啊,原本有个人下令要我杀她的,但现在他撤回了这个命令,所以她现在就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本来也不喜欢杀人,我最怕血了,还很怕鬼。”

    是啊,给她上药完全不敢,但对她下手是一点没手软。

    诡秘啊,好诡秘。

    沈明心心里在吐槽,但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把刘长赢剩下的所有瓜子都倒进了自己掌心里。

    “欸,你给我留一点!”

    “给你留点瓜子皮就不错了。”沈明心一回头揣着所有的瓜子躲进了内厢,里面有暖融融的小火炉,煮着热茶,她已经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是该去多喝几口。

    船头只剩下了丫头、丫头哥哥和刘长赢。

    刘长赢身上已经没有内官服饰,她原本穿的那一身借给了沈明心,结果沈明心跳湖也湿了,她们两个现在穿的都是其他随侍的宫女多带的服饰。

    她揣着手“二位今夜既已得偿所愿,我和明心也就不多送了,若是船到岸,被人发现还多了两个人,我们只怕说不清。”

    丫头和她哥哥两人踌躇片刻,“我们如何谢二位。”

    “你方才陪我一道嗑瓜子就已经算谢过我了,至于明心——”

    “她是个很好的人,只怕帮你们也并没有想过要你们回报什么,”她看向那丫头,“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带上她,就算是我带着油纸包跟她一起上那艘船,她也会做一样的事情,让你们在这里等就是了。”

    “可她还是让你妹妹跟着去了。”

    “公理正义嘛,让她亲眼去看看,其实这东西也并不是全然无用的,总是好的。”

    她蹲下一些,看着丫头的眼睛,“毕竟你还小。”

    丫头回望过去,刘长赢的眼睛里有眼前这片湖水的墨色,却也有浅淡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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