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长颇有些无助的四下看了一眼,就见众人全都讪讪而又惊疑的看着他,显然其实都明白了有什么暗潮在汹涌,但因碍着楚廪的威势,生怕自己也被连累得担了责,所以只一个劲儿的假装糊涂着。
苦笑了一声,心彻底的凉了。嗓音发着颤,他试图向楚廪解释说,可能是大夜弥天在穿越陨石乱流时,轮机舱的外壳被陨石剐蹭到了。
至于再细节的部分,他只能说得结结巴巴,只说可能,不敢肯定:“……也许,由于撞击的频率恰好与舱内的某些结构形成了共振……就、就有可能导致一些内部构件受损……嗯……这就好比人受了内伤,初期表征不会很明显,所以才、才未能引发系统警报。”
楚廪仿佛很有耐心的听了完这一番话,然后一撩眼皮看向他:“所以,你没检出故障?”
轮机长被问得登时一愣,但楚廪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等他愣完,所以他愣也不能愣久,心如死灰的一闭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楚廪这才皱起了眉,语气里全是对蠢货毫不遮掩的厌烦:“那你登舰是做什么的?”
轮机长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还以为楚廪是真想问问他的职责所在,怀揣着一点本能的向生指望,他刚要张嘴解释,可不曾想紧接着下一秒,额间便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脸上的表情尚还茫然着,人已经直挺挺的向后倒了去。
冷不丁的枪响吓了众人一跳,谁也没想到楚廪能说杀人就杀人。
但凭他的身份,怎么不能说杀人就杀人?
于是一个个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继续将手里的枪转向了副轮机长:“你呢?也没检出故障?”
副轮机长浑身一僵,生死关头,脑袋转得了极快:“属、属下检出来了……”
他被楚廪盯出了一脑袋的虚汗,随口胡诌道:“但是轮机长怕担责……就一直拦着属下不许汇报,说是他能修好……”
楚廪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那么你检出来的问题在哪儿?”
副轮机长磕磕巴巴的回道:“是、是冷、冷却回路……”
“冷却回路出现了故障,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储备能源都泄漏干净?”
副轮机长一时语塞,顶着一头冷汗又想改口,楚廪被他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模样弄得了不耐烦,抬手便又要一枪。
他吓得大张了嘴,惊恐至极的哀叫堵在了嗓子眼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连连摆着手后退了几步,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抵抗得住子弹。
楚廪莫名有些沮丧,总感觉死在他手底下的帝国兵不该是这个模样。于是略一迟疑,他拿不准由自己开枪处死算不算太过赏识了眼前这个废物。
也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排在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助手忽然出了声。
助手是位留着齐耳短发,同样被死亡吓得满头冷汗的年轻女性,壮着胆子开口喊道:“不、不是故障,是舰上有奸细!”
楚廪很是意外的打量过去,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喊得比副轮机长这个大老爷们还要响亮。
“瞧瞧——”楚廪望着围观的众人,拎着枪冲她点了两下,十分满意的介绍道:“这才是银河帝国的军人!”
他一满意,便有了耐性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吞咽了一番口水,声音虽然一样发着颤,但在楚廪耳中已经足够坚毅了:“奸细一定十分了解大夜弥天,所以才能在破坏了警报器后,不声不响的排空了能量。”
楚廪看起来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转而问她:“那么,你觉得会是谁?”
助手愣了愣,简直有些欲哭无泪:“属下不、不知……”
李秘书瞄了眼楚廪的脸色,生怕她一句“不知道”出来,再前功尽弃挨上一枪,赶紧上前问道:“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能接触到轮机舱的核心区域?”
“按规定……没谁了。进入轮机舱核心区的权限只有我们三个有……”
谁知旁边的副轮机长忽然灵光一闪,因为知道死无对证,所以指着地上的尸首,激动得涕泗横流道:“是他!他就是奸细!”
楚廪不理他,依旧是去问助手:“他一个人,办得到?”
助手迟疑片刻,选择了实话实说:“很难……操作系统都是基因锁——”
话还没说完,便听又一声枪响,副轮机长表情古怪向后摔了去,只剩被溅了满脸鲜血、吓得几乎窒息的助手。
楚廪柔声问她:“他们两个通力合作,办得到了吗?”
助手看着横尸眼前的两位上司,强烈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着楚廪的意思,哆哆嗦嗦地回答说:“能……绝对能办到了!”
楚廪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浅淡笑意:“好,很好。”
“现在你就是大夜弥天的轮机长。”他对助手说着,然后很随意的一挥手:“恭喜你,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