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恪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不知为何,对于陆行霈,他总是保持着一份无与伦比的悲观态度,仿佛陆行霈活得很叵测,死别终将是他俩注定的结局一样。
幸好他这愁肠百结的一叹,终于引得副官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过来,察言观色的开了口:“钧座,陆教授马上就到校了……咱们还跟吗?”
果然不愧是跟惯了颐恪的人,一声“钧座”便叫得颐恪心里幻想出来的那部分悲伤消散了许多,让他情不自禁的又一心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升职嘉奖。
虽然颐恪早就一遍遍的在心里讥讽自己压根不值当的因为成了少将而感觉到喜悦——要是没有楚渝佩那厮犯上作乱,他现在估计已经是亲王了;亦或者,要是家里当年能争气些,也作一作乱,他现在当了皇太子都不一定——但他到底是算一无所有之后再爬上的今天这个位置,所以哪怕他不觉得高兴,也实在没办法不去欣慰一番。毕竟东山再起,总算没有白费这些年的力气。
于是欣慰之余,颐恪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缓缓开口道:“算了……回军部。”
副官揣摩着看了他一眼,一言未发的听令调头。
只是在会车之际,副官同另一辆车上的便装人员相互对上视线时,依然用眼神示意了他们继续恪尽职守,将跟踪行动进行下去。
而颐恪早在后座埋头处理起了公务,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他部下的所作所为,代表不了他一样。
毕竟他是那样的爱陆行霈,爱得胜过了这世上的一切,他当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
然而刚批复了几份文件,颐恪忽然又把钢笔笔盖一合,单持着一份有关联邦反抗军追捕行动的战斗分析瞩目停留起来。
尽管他已经对这份文件的内容倒背如流,但总觉得哪里还有遗漏。思来想去,索性解锁了个人终端,决定将相关的全息影像再调阅一遍。
腕部终端上方倏地投影出一枚菱形体的三维虚影,颐恪做出手势捏住,将其移到面前轻轻一扔,菱形体便顺势破碎出了无数细碎的全息碎片向四周铺陈开来,不过数秒,就复原出了一片微缩的全息实景。
——这正是那晚跨年夜,他与孤烟的战斗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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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2年12月31日 23:45
在颐恪干脆利落的下令分散追捕枫叶后,一路随行身后的副官却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见他执意如此,便偷偷自作主张的点了四名突袭队员出列跟随,就这么还觉得不够,思忖一番又将四个变成了六个,这才觉得了差强人意,埋头紧跟上了去。
颐恪登时皱了眉:“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
副官则是在他背后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什么……”
颐恪大步迈得不停:“那什么个屁!总共十二个人,撇去你我和那两个去收拾尾巴的,就他妈剩下八个人了!八个!又被你挑出来六个,你让剩下那俩怎么去分散?分散你娘个蛋!”
他越说越气,甚至不顾体面的骂了起来,最后还忍不住停下来往副官屁股上踹了两脚,实际到底还是把受制于人的火气撒在了下属身上。
对于帝国的蝇营狗苟之辈,他敢丁点儿情面不留;对于日斯提的侵略掠夺,他更是可以悍然不顾的与之交锋。可在外域特区,他师出无名,若不想毁坏了在国际上的声誉,是实在不得不按耐下来,等着他人移交权限,才能接入防护网络追踪信号。
副官跟在颐恪身边久了,也很知道怎么让他消气。摆出一张哭哭啼啼的苦瓜脸,委屈巴巴的解释说:“属下还不是担心您的安全,咱们这次要抓的可是个alpha,您不能掉以轻心哇!”
颐恪气过了头,反而气得心平气和:“alpha怎么了?alpha老子也照杀不误!”
副官把自己打造得像个苦口婆心的糟糠妻,虽不讨喜,但胜在贴心真挚:“上校,我知道您是雄才大略、卓尔不群——”
颐恪眉毛一竖:“说人话!”
“有密报声称联邦的孤烟也在罘陵星上待命,”副官“哎嗨呀”的拍了一下大腿,满面愁容:“那可据说是个3S级的alpha!全宇宙也没几个新人类能传出这样的传闻!而这些些效力联邦的,又一向都阴险狡诈至极,所以咱们是不得不小心啊!”
颐恪略一思索,觉得可能性不大。
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他压根不信S级之上还有什么所谓的3S级。决定胜败的因素太多了:谋略、经验、天时、地利……那些打不赢就杜撰出个3S级对手的输家,在他看来,纯属人不行怪路不平,不过是懦夫害怕被问责的托词罢了。
更何况,身为拥有S级精神力的标准人类,颐恪没有腺体和信息素的干扰,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