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枪响过后,死亡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男人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也用一种略微惊讶的表情看向着窗外,看了能有一会儿,他才面对了枫叶,笑道:“冬天下这么大的雨,真是罕见。”
枫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也看着在他面前不远处震颤停滞的子弹,心中惊讶得翻起了波涛。
想在表情上竭力装出一副波澜不惊,可是做不到,因为眼前仿佛伫立着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透明墙,枫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被关进了墙里,还是男人自行躲去了墙后。
男人转过身,双臂抱在胸前倚着茶水台,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还要再说些什么。
可静静观察了枫叶片刻,他忽然失声而笑:“就这么沉不住气?”
随即,他含着笑意低下了头,有些孩子气的翘着脚晃了晃,似乎是在研究自己的新皮鞋有没有被溅上泥点子:“我今晚不大走运,心情也不好,可没想到否极泰来,临了临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这么漂亮的oga——”
说到这里,他抬头直勾勾的盯住了枫叶:“——我还从来没有尝过oga的味道呢,若是等会儿急了些,还得请你见谅。”
浓绿的油画就挂在男人脑袋不远处,枫叶余光看着它,看久了它,眼底印下来了它的绿,竟连带着再去看男人那双眼睛时,都觉得亮得了绿油油。
十分不合时宜的,枫叶有些想笑。
色狼色狼,也不知最开始是谁先从好色之徒身上看出了狼意,这才有了这么一个叫法。
只是很快,枫叶的理智又告诉他此情此景之下若当真还能笑出来,那定是离疯不远了。
于是枫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极力心平气和的反问回去:“很遗憾,我并不是oga——还是说,你就是喜欢两个大男人抵足而眠?”
男人嗤笑了一声。
他那张白森森的俊脸上,恶意十足的神气竟然物极必反的呈现出了几分天真感。
扬眉看向枫叶,见其总是一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倔强作派,他便干脆抬手挥了一挥,使得那颗停留在半空的子弹突然失去了所有势能,像颗尘埃似的被拂去了角落。
枫叶瞳孔微微一缩,视线迅速的在四下里瞥了一圈。
男人走上前来:“既然不是oga,为什么还要对我开枪?”
枫叶沉着脸审时度势,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实话实说道:“抱歉,枪走火了。”
男人若有所思的一点头:“好,既然如此,你的身手那么好,又为什么用枪会走火?”
枫叶在沙发上坐得大开大合,右手握枪搁在大腿上,枪口不着痕迹的指向着男人,眉眼间却微微流露出了一点痞里痞气的风情,自嘲道:“我身手能有多好?”
男人竟然认真想了想:“反正好得不像个oga。”
枫叶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依旧是矢口否认:“你这话,听着像是在侮辱我。”
男人忽然不大耐烦的一叹气:“你虽然嘴巴够硬,但实在是不够谨慎。”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仿佛真的秉持着一个很不认同的态度点评道:“你刚才不该吻我的——你连我是不是alpha都没有确认好——如果一个oga主动献吻,勾起了alpha的易感期,便是搬到了法庭上,你也不会占理。”
枫叶嘴上绝不承认自己是oga,实际心里已经因为这番话恼大发了,勉强冷笑一声,他道:“听阁下的意思,你是个alpha咯?那真是对不住了,alpha数量稀少,而我看阁下弱不禁风,气质羸弱,一时没想到世上竟还会有如此外柔内刚的alpha,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就差没明着讥讽男人先前胆小怕事看起来像个草包了,可谁知男人压根儿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只是又摇了摇头:“数量少,不代表没有遇上的几率,作为一个oga,出门在外,万事都应该小心为上。”
男人的执着让枫叶突然感觉有些忍无可忍:“我说了,我不是oga!”
男人单是看着他:“你的血里全是oga的味道。”
忍无可忍,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枫叶冷冷哼了一哼:“好,真厉害,现在你连闻血都能闻出来是不是oga了。以后再有新人类分化,既不用靠腺体信息素,也不用非得等到热潮期,单凭你出一只狗鼻子,就能敲定他们的性别了!”
男人梳了一个背头发型,但并非一般有板有眼、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形象,他额前长了美人尖,更像是打上生发油后又自己用手向后抓了一把头发,带着一点儿不拘小节的恣意感。
他要是再年轻上几岁,二十三四岁,便是活脱脱的纨绔种子模样。
但目前来看,他除了这张头脸,无论气质还是穿衣打扮,都有点专门把自己往成熟里扮的趋势。所以眼瞧着,他得有二十七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