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绪,就跟您想陪着高文哥哥,是一样的。”
一样的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哭。
许是少女将自己的思绪传达给了她,而她,却从她口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少女想陪着她,她想陪着高文。这两种心情是一样的。
对于少女来说,她帮她从那两个恶魔手中脱离魔爪,从那一刻起,或许就发誓用此生报答她。
对于她而言,自她记事起,高文就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胜似亲人。
阿梵珈无法想象,在没有高文的日子,她还能如何过活。
一想到这里,泪水便无法控制地流下。
“阿梵珈大人…”
苏慧绪怜惜地望着她,伸手安抚着她的背。
倏然,她也哭了。
与她近乎无声的哽咽不同,她一向能痛快地哭出来。
从以前就是,她不开心会直说,摔倒了会流泪。但她并非在无理取闹,只是习惯于在当下流露情感。这是阿梵珈做不到的事。
但在此刻,阿梵珈体会到一种深深的认同感。
苏慧绪没有开口安慰她,因为她知道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
她选择和她感同身受。
她们就像两只幼兽,依偎着互相舔舐伤口。
直到哭累了,心中的苦闷一通发泄过后,阿梵珈迎来短暂的理智。
“阿梵珈大人…”
苏慧绪的声音游荡在山谷中,显得格外缥缈。
“你说,要是高文哥哥去主城治疗,会不会好得更快呢。”
“主城吗…”阿梵珈对自己呢喃着,心情无法遏制地陷入低落。
“可医生说,高文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这座小城太过偏僻,基础设施甚至用的还是老掉牙的火车,距离主城起码有20个小时的路程。一路颠簸,高文当前的身子骨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
但对此,苏慧绪却突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归根到底,只要有钱就能解决了啊。”
她断言道。
阿梵珈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
“其实我最近从朋友那听说,学校这么想把我们送去主城参加选拔,不是为了什么荣誉,而是因为他们能获得一笔举荐费。”
“举荐费?”
这是阿梵珈根本没听说的事,她没什么朋友,这些消息自从无从得知。
但苏慧绪不是,她广交人脉,学校有半数的人都认识她。
苏慧绪重重点了点头。
“据传闻,主城皇室最近下发了一项新政策,说是打算在全帝国范围内选拔出一些好苗子,组建一支全是精英的部队,所以,给很多高校都拨了指标和资金。”
此前,阿梵珈还真的以为,老师们是为了她的前途着想,或许的确有部分这方面的原因,但最根本的,还是为了从她身上获利。
可她并不想指摘任何人,毕竟,她也打算利用自己。
“只要有一笔钱,就能把高文转移到市里面去。”
得到结论,阿梵珈双眸低垂,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再不济,也能把这座宅子卖了。她不禁暗忖。
有句谚语不无道理——
办法总比困难多。
先前她沉溺于悲伤之中,忽视了身边也有的答案。此刻苏慧绪一开话头,她才想起还有古堡这张迫不得已的底牌。
这座古堡,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孤岛,虽破败陈旧,却是承载她记忆的港湾。
可为了高文,又算得了什么呢?
完全冷静下来后,阿梵珈开始思考计策:
如何能尽可能讹到一部分举荐金?
这座古堡的基础估值又是多少?
高文的病又需要多少费用?
一心想着计划的她并未发现,身旁那个紧紧挨着她的俏丽少女,此时正盯着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