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的翅膀。
翅膀顺着气流有规律地摆动,阿梵珈将女孩抱在怀中,稳稳当当地在空中飞行。
这是女孩第一次得以俯瞰自己赖以生存的陆地,如此渺小,恐怕,这才是阿梵珈大人的视角。
任何事物,在她眼中,都是这般渺小。
本该是这样。
“喂,我杀人了。”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阿梵珈用这幅开场白打破了沉寂。
一向积极回应的女孩,在这一刻却失去了声音。
“我说,这很奇怪吧。”
阿梵珈自顾自说。
“我看过帝国刑法典,上面提到,杀人是要抵罪的。”
闻言,女孩终于糯糯地挤出一丝声音,却是说:
“阿梵珈大人,你说的我听不懂。”
阿梵珈愣了下。
“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是阿梵珈大人救了我,为什么反而受到惩罚的人,是阿梵珈大人呢?”
不,是你先救了我。
落到嘴边的话没来急出口,女孩紧接着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而且,都是因为我,阿梵珈大人才会受到伤害,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我才对呀…”
女孩稚嫩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被风吹散了——
原来,那两个兽人,是女孩的养父母。
可她,是他们偷来的孩子。
他们一贯的作案手法,就是利用孩子降低受害者的防备心,以寄养之名,与孩子里应外合,连续犯下多次盗窃甚至是杀人的罪行。
女孩坦白,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配合他们。
“他们是为了逃避追捕,才会来到这附近的村落定居的。”
但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每隔三四个月,就会移居。女孩说,她前前后后跟他们去了三四个地方,她是唯一从他们手中活下来的孩子。之前那些同样被他们骗走的孩子,要不因为反抗而被他们打死,要不在奔波路途中病死。
而他们每次在临走之前,总会计划干一票。
这次也是故技重施。唯一的变故,是他们招惹了阿梵珈大人。
“所以啊,是阿梵珈大人,将我从恶魔手里解救出来的啊。”
“阿梵珈大人,是我的救世主哦。”
女孩笑着说,眼中浮现出像在仰望神明的目光。
虔诚、炙热。
阿梵珈耳根红了。
“所以啊…”女孩呢喃着,“如果一定要有人受到惩罚,那肯定不是阿梵珈大人…”
而是…
她。
亦或是…嗯
高文…
阿梵珈瞳孔颤动。
“不准!”
她指尖突然用力,女孩发出难耐的一声轻哼。
“抱、抱歉。”她慌乱地挪开碰到女孩伤痕的手,眼角余光正好看见下方有一片空地,她扇动翅膀,缓缓降落。
女孩迷茫地看着她。
阿梵珈第一次与她面对面站着,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尖尖的下巴,嘴角的淤青,黑曜石般大而明亮的眼睛。
高文说,女孩只比她小一岁,可看起来,比被高文精心呵护的她瘦弱太多。
这种宛如幼崽的存在…
“一定会有办法的!”阿梵珈突然厉声开口。
“一定有…”所有人都不会受到惩罚的办法…
阿梵珈混乱地想。
可毫无思绪。
不管是高文、还是女孩,都不会让她受到惩罚。这点毋庸置疑。
可贪婪的她,也并不希望他们两人任何一位有事。
迄今为止,在阿梵珈养成的世界观中,有一半来自于高文,另一半来自于书籍。
但面对这个境况,这两者都无法替她做出回答。
她终于露出属于孩童的无助表情。
但这时,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有的哦!有的,阿梵珈大人!”
她抬起眼,女孩偏执的神态撞进她的瞳孔里。
“让我们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是存在的。”
这时,碧蓝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灿烂的太阳。
女孩咧开嘴角,瞳孔随着缓缓变暗的光线,逐渐暗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