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珈。”
耳后传来青年细腻的呼唤声,以前只觉得他说话的腔调格外优雅,同样的发音,从他嘴里念起来都显得格外动听,现在,只让她觉得无比烦躁。
她没吭声,却听见他低低地说:
“别离开我。”
她一愣。
他扯着她的衣角,一寸一寸,重新拉回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扭头重新看向他。
树影婆娑,他金色的发丝随风轻晃,他的眸光仿佛随着树影摇曳,忽明忽暗,眼底生出若无若无的寂寞。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阿梵珈凝视着他,他薄唇轻启。
“阿梵珈,你存活至今,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吗?或者说,使命。”
她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用意,不过还是顺着他回答。
“当然有,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目标。”
她实话实说。
他显然也对这样的回答来了兴致。
“只是活着吗?”
“只是活着。”
对她而言,活着,已经是一件需要决心和十足精力才能实现的事。
“为什么?”他果然对她心生好奇,好奇她的过往,好奇她的内心,但阿梵珈还没打算将一切全盘托出。
而他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看她沉默,没有过问,没有纠缠,很贴心地转移话题。
“那不妨来听听我的使命吧。”
“从很小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给我灌输一个概念——
你一定要成王。”
这句话,从出生起,便伴随至今,仿佛与他形影不离。
不知从何时起,兽人的兽类特征在逐渐退化,皇室亦是如此,近两百年来,岚泷是第一个继承了纯粹龙之力的兽人。
而他的出生,仿佛暗含着某种神谕,意味着皇权力量的再度崛起。
千年前,就是这种力量造就了如今的皇室,如今的帝国格局。
那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说,可以看作是一种完美基因,一种得天独厚的血统。
拥有这种血统的兽人,必然不会泯于众人,注定是受到瞩目与崇拜的存在,这是皇室最需要的东西。
于是,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期待,他的人生,仿佛早已被设立好的梦想,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朝着这个梦想前进。
“这样不是很可悲吗?”阿梵珈皱眉,岚泷却笑着揭穿她。
“可是你并不想同情我,不是吗?”
阿梵珈紧抿着唇,不想承认。
没错,她确实不觉得有什么好同情的。尽管被受限的人生很可悲,但他也享受了别人几辈子都无法求来的荣华富贵、与尊敬。
岚泷勾起嘴角,笑容隐约间多了分狂妄。
“这就是我中意你的地方。”
她抬眸,将他眼中再度涌起的炙热收进眼底。
“从前,每当我说起这些,其他人都会表露出同情,认为我身不由己。”
那是因为你深谙伪装之道。阿梵珈腹诽,另一边,却觉得此刻的岚泷多了分少年意气,不似从前那样完美无暇的假人。
“所以,你是自愿的?”她问。
“与其说自愿,不如说觉得有趣。”
“有趣?”
“如果有人一直跟你说,你未来一定会成为帝国的统治者,你肯定也会觉得有趣吧。”
“……”她会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但反过来,这种反应的确也可以概括为有趣,因为你会好奇,对方是基于什么得出这种结论。
未来是多久?后面难道不会出现更优秀的继承者吗?一切都没有定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擅自定论你的人生。
“所以啊,我也很好奇,我是否真的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王。”
好奇,本身就是一种内驱力。
也因此,他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殿下,恕我直言,”阿梵珈面无表情地说,“在我看来,你更像是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说到底,他还是承担了别人赋予他的期待,不是吗?
闻言,就算是岚泷也不禁一怔,片刻后,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这次的笑声,较之前少了几分克制,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阿梵珈只幽幽盯着他。
又听见他问:“阿梵珈,你错了哦。”
他凝望着她,充满笑意的神情渐渐转向认真与坚定。
“梦想,只有自己发自内心想实现的,才能称之为梦想。”
有一瞬间,阿梵珈呼吸一窒,视线里,只有他那双仿佛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