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珈大人,您这次,会回来待多久。”
他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阿梵珈顿足,足尖点地,目光疏离地望向他。
“四五天。”
少年不掩落寞地半敛神色,只乖巧说了声好。
她继续往前走,他紧接着说:
“我、我最近配置了很多药品,药效比同类型要好很多,阿梵珈大人,你下次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一点走。”他说得小心翼翼,“有疗伤的,当然,也有防身的毒药…”
阿梵珈厉声打断。
“够了。”她冷冷看向他,一字一句说:“我不想用你的东西。”
语气决绝,令人不寒而栗。
她迈上旋转扶梯,视线不经意掠过楼下之人的脸,少年一脸死灰,大门敞开着,他纤细的身躯在迎风而栗,一对兔耳耷拉下来,脸上好像随时要泫然欲泣。
这都是他因得的,不如说,她一直没有动手杀了他,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阿梵珈烦躁地收回目光。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于是,之后的几晚,她选择在酒馆中度过。
某天,在她又一次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时,有人落座在她吧台对面,她恍惚着眼,没将来人看清,但已知道他是谁。
“殿下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她一手托着昏昏欲睡的脑袋,一只手摇晃着酒杯中澄黄的液体。
液体中倒映出青年清俊的轮廓,他做了伪装,但仅凭眼睛她就能认出他来。
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她,湛蓝的瞳孔也像掺了鎏金。
“只要你身在主城,不管你在哪,我都知道。”
他低声说,指尖点在她手握的酒杯杯口,一寸寸,将她的杯和手都按回桌面。
随之,他的手指顺着杯口滑过边沿,在中途濡湿的地方停留片刻,飞溅出的液体沾湿他的指尖,又顺着指腹顺滑至指缝。
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笑起来。
“也对,以前在c城的时候尚且就躲不过你,何况是在主城。”声音却状似讽刺。
“不称呼殿下了?”他眸光微闪,瞧见她目光焦点正落在他木桌上的手指,于是故意将指尖上下点着。
他连她的视线都要掌控。
阿梵珈手一歪,半杯酒水倾倒在桌面上,他避之不及,或许是根本无意避开。
酒水浸润了他的手,湿答答的。
立马有服务员过来擦拭桌子,递上手帕后,识趣地走开了。
岚泷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唇间满是纵容。
“倒是极少见你心情差到这种地步的时候。”言语间并无半点责怪之意。
反倒是阿梵珈忍不住追问:“殿下不怪罪我迁怒?”
岚泷抬眸,将沾湿的手帕叠好放在托盘里。
“若你告诉我缘由,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不追究你以下犯上的过错。”
阿梵珈沉眸,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岚泷复又失笑,“看来是仗着我的宠爱,肆无忌惮呐。”
随后他点了一杯龙舌兰。
这种烈酒,他只有在心情好时会品尝。
平日里,他都极为克制,身为皇太子,他从头到脚都不允许出现半点不符身份的地方,更别说暴露醉态。
但今日,他们两人都喝得极为放纵。
阿梵珈需要酒精麻痹自己,岚泷并不需要更不依赖,但他很乐意看见她失控的模样,她亦是如此。
因此,两人都陷入要把对方喝倒的劲儿,一开始他们还在大厅,但后面去了包间,空酒瓶散落一地,连空气都灌满了酒气,呼吸间意识浑浊不清。
岚泷扯了扯燥热的领口,见阿梵珈低着头,神情隐藏在发丝下,令人看不清情绪。
他扯着身子下意识靠向她,指尖轻拂她额角碎发,她像不适应光芒那般轻颤着羽睫,较平时多了几分可爱。
他眸色渐深,蓝色瞳孔内似有暗流涌动。他的五指插过她的发丝,掌心逐渐挪移到她的后颈。
她没有阻止,气氛在升温,彼此的呼吸在交缠,视线撞在一块,融在一块。
心照不宣般,他垂目,视线落她凉薄的唇,一点点靠近。
呼吸不由多了几分粗重,咫尺之间,他轻张开唇,刚吐出一点殷红的舌尖,她在最后一刻开口。
“不行。”
果决、冰冷、充满理智。
岚泷紧盯着她的眸子,紧扣着她后颈的手隐隐颤抖,声音却依旧平稳。
“为什么不行。”
他发出质问,眼尾泛红,嗓音寒冷如冰。
见她不语,但他这次不打算放过她。
“就因为我的身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