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铃却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岚泷不再搭理他。
恰时,天边响起第三道钟声,意味着新娘即将启程踏入礼堂。
礼乐奏起,众人不禁望向天边,挟着橄榄枝的白鸽在空中盘旋飞舞,幸福和平的气氛感染者每一个人。
直到,一声突兀的声音划破空气。
“皇太子殿下!”
一位侍从横冲直撞着朝着岚泷奔来。
不待开口,来人噗通跪地,尖锐的嗓音几乎刺破耳膜。
“太子妃,她失踪了!”
嘭——
刹那间,某种类似于荒诞感的情绪在脑中炸开。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抬起仿佛在痉挛的手,瞳孔早已化作竖瞳。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篁铃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摔落,金色液体连同玻璃渣在草坪上炸开。
空气中传出各种交织的声音。
或惊诧、或疑惑、或凝重…
在各色复杂的目光下,那个一贯温润如玉的皇太子发了疯似的怒吼。
“找,都给我找!”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岚泷双目赤红,肺部因用力嘶吼而隐隐作痛。
而此时皇宫之外,混不知情的群众依旧在庆祝着,甚至已早早在马路上隔出了供礼车出行的通道,抢着占据第一排的位置,期待能有幸目睹皇太子和太子妃的真容。
在激烈地推搡下,一位被父亲抱着的小孩下意识松开手心,红色的氢气球脱手而飞,却莫名的——
嘭——
在蓝色天空中无声地爆炸。
“太子妃不在东区!”
“西区也没有!”
“那就只剩下…太子!”
被派去寻找太子妃踪迹的骑士们看见从不远处出现的皇太子,纷纷握拳行礼。
却见,这个几个小时前还意气风发神情洋溢在幸福中的男人,如今不仅脸色刷了墙一般苍白,整个人笼罩着一种可怕的阴翳气息。
“都没找到吗。”
男人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骑士长连忙抬头,脸上却闪过迟疑。
“没有,但…”
岚泷的眸光瞬间凌冽如刀。
“说。”
“据太子妃的贴身侍女通报,太子妃消失之前,只见过陛下…的贴身侍卫。”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骑士长只觉身体都失去了掌控。
但预想到来的灾难没有来临。
眼前的男人闻言只瞳孔一缩,随即毫不犹豫地往陛下行宫方向走去。
可这位皇太子过于急促的步伐,早已暴露自己心如乱麻。
在这个皇宫中,在皇太子的重重看守下,能带走太子妃的人,除了皇帝,不会有第二个存在。
而在大婚之日带走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
想让她彻底消失——
此时,在“热闹”的皇宫中,唯一还维持宁静的,也只有皇帝行宫。
在即将踏入宫殿的刹那,岚泷停下,到底还是转身对身后跟随的两位侍从示意了声,随之孤身一人,朝着皇帝寝宫走去。
殿内安静过头,连侍女都不见踪影,空气中只有皮鞋碾过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声音。
从正午奔波至晚钟,天空的颜色由纯澈的蓝变作泛紫的红,岚泷穿过长廊,夕阳将他的影子钉在地上,长长斜斜一条,被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他加快脚步,最终停在禁闭的寝宫大门前,没有立刻推开。
“父皇。”
他轻唤了一声。
里面恰好传出吊椅摇晃的嘎吱声。
而他的心绪竟莫名诡异地平静下来。
“父皇,”他再度恭敬地呼唤一声。
“儿臣过来,只为问您一件事。”
“当初,你同意我和阿梵珈在一起,声称只要我在三个月的婚期之前,把她的党羽全部纳入麾下,便允许她嫁给儿臣。”
“事到如今,这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
“但为何,您还要将她藏起来。”
垂落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他眸中闪过隐忍与晦暗。
但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嘎吱嘎吱——”
吊椅在不停晃动。
夕阳落尽,黑暗涌了上来,寝宫大门两旁的壁灯挣扎着,重新凝聚了男人的影子。
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片刻,男人猛地抬头。
一阵风吹来,露天庭院的树木发出撕拉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