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只要配方准确,大批量生产根本不难。
也正因如此,一支简单的药剂,便能导致兽人种族的覆灭。
正说明,兽人这个群体天生就有致命缺陷。
岚泷记得,很久以前他曾和阿梵珈讨论过这个问题。
“你说,既然兽化这么容易,有没有可能,兽人这个群体会退化到千年以前。”
他在皇宫的书苑中翻阅过最古老的史记,上面记载着,千年前的社会,是属于动物的世界。
这里的动物,自然指的是兽人。
先是兽,才是人。说起来,上面记录的情形和如今服用过药剂的兽人状态极为相似。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阿梵珈沉吟了许久,才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真变成这样,我会把所有人都杀光。”
岚泷心下一惊,“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事吗?”
她理所当然地说。
岚泷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现在就是在做这么残忍的事。
服用了药剂的兽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念及此处,一种不知为悲怆的无力心情将他笼罩。
那时的他,尚且还对未来怀有憧憬。但阿梵珈以不可分说的姿态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是。”耳边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他勉强打起精神看向她。
“反过来想,你有没有幻想过,不存在兽人的世界吗?”
“什么意思?”
“只是人,不是兽。”
“既然过度兽化意味着我们这个种族的灭亡,那我们彻底舍弃掉兽性,只是作为人而活着,这个世界,会不会更美好呢?”
女人目光慵懒,掌心半托着一边脸颊,黑银色的发丝顺着脸颊垂落,那双琥珀瞳孔平静无波却掩不住流光溢彩。
“其实也不错,
对吧?”她说。
上挑的尾音化作羽毛,在岚泷心里扇起轻轻的涟漪。
一个念头不自觉涌起——
既然这是她渴望的世界。
那努力试试,
也无可厚非。
他天真地想。
且未曾想到,时至今日,岚泷也并没打算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
念及此处,他眼中久违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暖意,注意力拉回眼前,望着高塔下方的芸芸众生。
先前他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不这样做,阿梵珈不会嫁给他,父皇也不会放下戒心。
早在战役结束归来的那一晚,父皇便有除掉阿梵珈的打算,只因阿梵珈在此次战争积累的声望实在让人忌惮。
不过这一举动被他及时发现,于是他主动去找父皇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只要他能让阿梵珈彻底臣服于他,为他所用,这个老谋深算的皇帝陛下愿意留她一命。
因此,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局。
在他看来,他所做的种种都是在保护阿梵珈。早从两年前经历过那件事后,他便发过誓,他会不留余力地守护她。
但从今往后,他会尽自己所能地尊重她的想法。
只要阿梵珈想要实现的,他都会一一替她实现。
——他虔诚地、默念道。
一想到未来能和心爱的她相濡以沫,甜蜜的幸福感骤然灌满胸腔,心脏剧烈跳动。
他不由笑话自己还是太过紧张。
可不知为何,急促感散去,反而涌现出一股无法掌控的虚无感。
好像有什么预感即将发生。
恰时,门外正好传来一记敲门声,他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