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人,你都可以去联络,他们是我曾经的部下,肯定会念旧情帮你,至少,能帮你在岚泷手下留下一条命。”
她干净利落地叮嘱,像是怕篁铃顾虑,又补充道:
“这两天岚泷不在,你人又在宫外,去联络这些人,只要隐蔽点,岚泷察觉不到。”
而这份名单篁铃只粗略扫了一眼,心中便涌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上面那么多有钱有势的军官、贵族、商贾,都是女主曾经的势力。怪不得引起皇帝和岚泷这么大的忌惮。
“可你怎么办。”他没有接住阿梵珈递来的名单,而是反手握住她递来名单的手腕。
却看见,阿梵珈一点点从中挣脱。
“只要看着你好好的,我别无所求。”
她淡淡地说。下一秒戴起了兜帽,神情隐藏在阴影里。
但篁铃隐约在最后一秒看见,她弯了弯嘴角,足够让人魂牵梦绕。
也足够绝情。
“我说过吧。”
女人的身影逐渐融入夜里,但在即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顿住身子,略微侧身,皎洁的月光映射出她下半张脸,薄薄的唇上下闭合。
“祝愿你,能和你心爱的人结婚。”
眨眼,人影同声音一齐消失不见。
像一只神秘的蝴蝶。
篁铃望着女人离去的方向,身边躺着尸体,头顶悬着弯月,血腥味几乎淹没空气,他一眼不眨,许久,眼角滑下一滴泪。
倏尔,宛如泄洪的堤坝,泪水越流越多,他用手背捂着红唇,羽睫一簇一簇轻颤,却始终不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旷然的夜色中才传出一声宛如质问的呢喃。
“本殿下有那么好哄吗…”
真狡猾…
自作主张来救他,又自作主张亲他,最后再自作主张抛弃他。
如果一切都能如这个女人所愿,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子算是白当了。
五指下意识收紧,直至传来指甲陷入肉里的疼痛。
他冷眼望着被血染红的名单,红唇勾起,精致的五官在夜色中格外艳丽,他还是那个肆意张扬的二皇子。
后面的计划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好似意料之外,他却能尽数欣然接受。
反正,从那夜过后,他已一无所有。
阿梵珈记录在名单中的人各个声名显赫,有古老的贵族,也有在那场战役中后来居上的军官。
他去见了其中一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官。
这人知道他以阿梵珈的名义过来,无需多加打探,竟主动全盘托出。
“其实,我们都是假装归顺皇太子,只等阿梵珈大人找到机会,一举蛰伏。”
皇陵按捺住心中惊诧,问:“阿梵珈连出宫都做不到,怎么找到机会?”
对方只笑笑,说:
“只要还不是太子妃,就有机会。”
老者看向他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充满危险的刺探。
“我只是想知道,你来,是拜托我帮你摆脱皇太子的暗杀,还是说,协助我们一起帮阿梵珈大人摆脱困境。”
篁铃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迎上他的目光里,仿佛有某种更黑暗的物质在扭曲。
“我宁愿死在岚泷手下,都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岚泷。”
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无比执著。
刹那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
这种气息,老者曾经从皇太子身上看见过。
最终,他点了点头。
能被那位大人选中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笼早已打开,只等猎物主动进入——
几日后,东宫玫瑰庭院的花朵迎来了盛期,意味着,日子即将抵达婚期。
阿梵珈坐在庭院缠满玫瑰花的青藤吊椅上,身子随着吊椅晃动的频率缓缓晃动,玫瑰花瓣落在洁白的裙裾。
目光眺望,视线却被身旁数十个侍女占满,花海原来并没想象中的辽阔。
赏花的心思逐渐淡却,眼皮半閤,只觉无趣。
正想干脆返回寝宫,这时,湛蓝的天空划过一道白影。
仔细看,一只白鸽飞入玫瑰庭院,甚至一举穿过层层包围的人群,朝着其中的银发女子俯冲而去——
人群中有人惊慌,但阿梵珈只浅浅伸出手,那飞鸟便瞬间收敛俯冲的架势,乖乖停顿在她微屈的食指上。
“连鸟儿都这么宠爱太子妃呢。”
最先冷静下来的侍女轻笑道。
只见前方那一人一鸟正面面相觑,那鸟儿还时不时将脑袋一点点,三角形的小嘴发出细碎的声音,憨态可掬。
而阿梵珈大人眼中则浮现出温柔的笑意,让周围人都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