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般的唾弃。
指骨间的挤压感唤醒他的意识。
他垂目,看见手里的信封早已被他揉破,指尖穿过脆弱的信纸,一些肮脏的秘密以文字作为载体呼之欲出。
或许,不能把这封信交出去。
篁铃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管里面是余情未了的寒暄,还是不复相见的断绝书,亦或只是上演一些姐弟情深的戏码,在这个紧要关头,都不应该出现这种有恐成为变局的威胁。
念及此处,篁铃毫不犹豫地将信件撕毁——
一片、两片……
直至成为尘沫。
五指张开,风吹散尽。
做了这件事,篁铃并没有什么后悔,没看信件中的内容,已经是他给予的最大余地。
而甚至在不久的之后,他也庆幸,幸好那时他做了这个决定。
只是没想到,他一回到西宫,就被东宫的侍从‘邀请’到东宫一叙。
篁铃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此处外出被哥哥察觉,心下闪过慌乱,只希望不要牵扯到阿梵珈与那个义弟的事。
但幸好,岚泷一看见他,只是向他甩来一堆照片——
全是他与阿梵珈在皇宫内私下见面的场景。
篁铃甚至还有心思暗自讽笑。
‘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个皇嫂真是随时都能带给他惊喜啊。’
他心里早有被揭发的准备,故而此时也并没有自乱阵脚,甚至能用一只仿若置身事外的、冷静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因嫉妒而发狂的男人。
但当他听见,男人凶狠地说出‘他是你皇嫂,且永远都是你皇嫂’这句话时。
一股由内而发的愤怒,足以让浑身颤栗。
在知道阿梵珈另有所爱时,他还不禁觉得哥哥有些可怜,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男人而已。
但这是第一次,他对这个哥哥再也毫无敬畏之心。
转而用一种轻蔑地、看可怜虫的眼神看向他。
他突然觉得,哥哥这个人也并非无所不能,再有权力又如何,他也得不到阿梵珈的心,不是吗?
甚至,她对哥哥的信任,都没有对自己来得多。
否则,也就不会偷偷让他帮忙传递信件了。
念及此处,一种属于胜利者的高高在上的快感在心口散开。
他勾起唇角,轻描淡写地轻吐出一句。
“哥哥,我与嫂嫂是否清白,你问嫂嫂不就知道了?”
话落,男人的身形明显一顿,但看他的眼神愈加阴翳。
篁铃无所谓一笑,紧接着,又是一番刀子般的质问刺过去。
“难不成,是不敢问?”
他眉眼上挑,精致贵气的面庞透露出某种恶劣。
“是怕她知道,都已经身处皇宫了,但还要被丈夫监视着一举一动这件事?”
“对吗?”
不愧是传闻中无法无天的二皇子,就算是亲哥哥,都能不留情面的揶揄、嘲讽,侍从们只感觉又一只大掌卡着脖子,空气中的窒息感几乎将人淹没。
这一刻,岚泷眼中的杀意几乎具像化,看着篁铃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但在皇宫,在东宫,他不可能对亲弟弟下手。
篁铃料准这一点,更是给出最后的会心一击:
“天色已晚,哥哥,冷静冷静后,也该休息了。”
说完,他便昂首挺胸地走出这间屋子,好似根本没留意到岚泷那杀人般的目光。
但在离开东宫之前,他依旧下意识地望向三楼亮起的房间,并未看见女人的剪影。
嘛…
最后一面都不让他看见,真是可恶又无情的女人。
篁铃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二皇子了。
阿梵珈在教导他体术之外,也给他传输了一些谋略上的事情。
他本就不笨,故而在进入东宫之前,也猜到岚泷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发现了自己对阿梵珈有情,便不会容许他继续呆在皇宫。既然如此,临走前呛他几句,至少没憋屈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日,他就莫名收到了父皇的指令,以他即将成年为由,给他在宫外分配了领地,立刻、马上搬出去。
一旦出宫,人生自由便无法保障,哥哥不能在宫内动手,在宫外却是轻而易举。
不出所料,搬过去当晚就有人刺杀,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阿梵珈指点了他一身本领,现在早已是一副尸骨。
但他再有战斗天赋,应对训练有素的暗卫也是十分有限。
层层追杀之下,他被迫躲进了这座新宅院的杂物室。
也是好笑,明明知道他极有可能葬送于此,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