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没有阿梵珈大人的日子,每一夜都无法入眠。
想必,阿梵珈大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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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一般,苏慧绪坐在门口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大门缝隙处的光形成光条印在他脸上,照耀着他空洞无神的漆黑眼眸。
自被从皇宫赶出来后,一连半月,他都守在阿梵珈大人宅邸门前,等待她归来的消息。
但等来的,只有前骑士团长被当众斩首的消息,以及阿梵珈大人与皇太子订婚的传言...
苏慧绪不由想——
如果,那一天阿梵珈大人没有及时出现,任由他死在皇太子手下,或许,事情是否能出现转机呢?
但当下的事实却是,他被关在这栋屋子里,皇太子派人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是皇太子控制阿梵珈大人的把柄,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也想过逃跑,去找能救出阿梵珈大人的救兵。
当他如果离开这里,皇太子的手下会立马搜查阿梵珈大人的屋子,去探寻、抢夺并摧毁阿梵珈大人拥有的一切。
因此,他甚至每日都不入睡,就这样呆坐在门口,等待着阿梵珈大人归来。
尽管他心知肚明,阿梵珈大人或许并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但他当下孤身一人能为阿梵珈大人所做的,也就只有这点事了。
他,一直是阿梵珈大人的累赘呢。
一阵强烈的失落和唾弃感涌上心头。
恍惚之间,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倏然抬起乌青的眼,身体像提线木偶一般,站起来向前踉跄跑去。
但最终看见的,不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纯白身影。
他身体一软,直直跪坐在地。
来人是皇宫信使。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信封。
“喏,是该激动一下。”
“皇太子给你赐婚了。”
递信的人笑着说。
苏慧绪一愣,怔怔地抬头。
来人猝不及防迎上他的目光,递出信封的手突然一抖。
信封倏然打在苏慧绪的脸上,又如同落叶飘落在他的双腿前。
“对象是位于边境的蓝山伯爵之女,约莫还有两个月有人会接送你过去成婚。消息已经传达到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说话者朝同伴努了努嘴,两人便离开了这座宅邸。
临走前,递信的两人还忍不住交头接耳。
“长得倒美,但跟个鬼似的,这大白天的看着瘆人。”
“听说太子妃的义弟,否则皇太子怎可能亲自为他赐婚?对象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贵族小姐。不过去了之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主城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苏慧绪早已没有心思聆听。
阿梵珈大人,是彻底抛弃他了吗?
他没有管掉落的信封,自顾自站起来,大脑无法思考,身体每一处都叫嚣着无力。
温暖的日光如薄纱笼罩,可却无法照耀进内心的空缺。
他低下头,苍白的手捂住面容,颤抖的眼眸透过五指缝隙,视线里仿佛脚下的地面都消失殆尽,他被裹挟进黑洞里,瞳孔涣散,什么都无法看见。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落下。
他蓦然回神,灰色的石砖地板倒映在瞳孔里。
啊……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准确来说,没有阿梵珈大人的日子,每一夜都无法入眠。
想必,阿梵珈大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本该是这样的。
他沉默地捡起地上的信封,和从他身上一并掉落的挂坠物件。
宅邸的大门如同张开大口,将他的身影吞没。
与此同时,阿梵珈在躺椅上缓缓睁开双眼,殿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坐起身,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进来。”
殿门被人推开,走进两个信使打扮的男子,对她恭敬行礼。
“贵安,太子妃大人。”
许是午后床气未散,阿梵珈闻言下意识纠正。
“只是订婚罢了,还算不上太子妃。”
两人表情明显一僵。阿梵珈回过神,烦躁中多了分恼怒。
“让你们做的事做好了吗?”按捺住潮水般的负面情绪,阿梵珈尽量缓和语气。
尽管是在两个下人面前,她依旧要维持好伪善的面具。
这两人立马答道:
“回...太子妃,信件已经送出。”
“辛苦了。”
“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