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红色淹没了她的双眸,抠住窗台的手指微颤,她自始至终没有眨眼。
不知顿足多久,寂静下传来开门声,她循声而望,金发碧眼的青年立在前方,脸上挂着优雅却虚伪的笑。
他迈出步子走进屋内,边走边从容闲谈。
“如何?我赠与阿梵珈大人的这场表演。”
把砍首示众当做一场表演。
满是挑衅。
阿梵珈静静凝望着他。
“殿下的性子还是这般恶劣。”尽管,她也自知自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岚泷笑意渐浓,在她身前停下,视线如网般紧盯住她,突然反问:
“你知道,我为何这样轻易放过他吗?”
见她不语,他还是很有耐心地俯下身,一手按着她的肩,对她低声耳语,眸中暗流涌动。
“那是因为,他真正的主人是你。”
阿梵珈侧目,直盯着岚泷棱角分明的侧脸,语气依旧平静。
“看来殿下已经知道了。”
岚泷对她不加反抗的承认极为受用。
他按住她一侧肩膀的手缓缓游离,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肩颈、锁骨,指尖勾起粘在她衬衫立领内紧贴皮肤的一缕银发,将其抽出,缠绕于指尖,一边把玩。
“有时候,发现真相并不一定靠人的嘴,只要引子捏在手里,总会有人顺藤摸瓜。”
说着,他指尖突然用力,阿梵珈顿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可惜,我放他放得太早,只抓住了三两只老鼠。”
岚泷语气遗憾,松开她的头发,又凝望向她的眼睛,目光柔情似水。
“但也足够了,毕竟,就算只有一条线索,只要时间足够,迟早能大获全胜。况且本宫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极为自信。
阿梵珈抬眸,神情微敛。
“殿下这是在警告我?”
岚泷没有否认,但他打算下最后通牒。
阿梵珈只看见他眸中闪过一丝狠戾,随之,就被他强行攥住手腕,被毫不温柔拽至落地窗前。
她的头被猛地按在玻璃窗上,不由闷哼一声,头顶上方传来岚泷强硬的命令。
“仔细看。”
他逼迫着她,继续看下方的景象。
此时,虽然处刑结束,围观的人群依旧只增不减。
人群中,有欢呼声、哭泣声、咒骂声......各种声音集结汇聚,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画面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被处刑者是身份光鲜的骑士团团长,又或许,是经历过这三年来的战役之后,所有人都迫切地想发泄心中抑郁,才对死者报以如此强烈、或好或坏、毫无道理的偏执情感。
“阿梵珈,你看见了什么?”
岚泷近乎质问的问询声落在耳边。
阿梵珈依旧沉默以对,她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下方每个人的表情,构成一副陈旧腐朽的油画。
“我看到了一头怪物...”
岚泷刻意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让她颈侧的皮肤涌起一阵战栗。
“这不奇怪吗?明明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个新上任的、大家都还未来得及熟知的骑士团长,却对他报以如此强烈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局面?”
“是恐惧。”他说,尾音却仿佛含着笑意。
“这场战争看似结束,实则,所有人都还被蒙在过去的阴影里,每个人的心中,都栖息着一头名叫恐惧的怪物,如果不加管制和引导,假以时日,帝国将会再次迎来水深火热的局面。”
他进一步解释道,从他自信而沉稳的语气里,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恰时,许是为疏散人群,有骑士走上祭台,去捡掉落至台阶的孤零零的头颅,像提起一袋垃圾。
人群顿时传出更汹涌的骚动。
有人在哭,但并不是同情或单纯对刑场的害怕,而是恐惧。
有人在骂,但并不是对卫莱本身有多么痛恨,而是恐惧。
有人在笑,但并不是因为恐怖分子被就地处置而拍手叫好,而是恐惧。
恐惧什么呢?
阿梵珈陷入沉思。
“为镇压这头藏于每个人心中的怪物,需要有一个引领大家的存在,带领众人走出过去的阴霾,重新拥抱崭新的世界。”
岚泷的声音继续无孔不入地传来。
这种说法,就像在寻找一位救世主一样。
不,救世主从不需要寻找,而是拥立。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一种新制度,或者说,一个新政权。”
岚泷松开按住她脑袋的手,但阿梵珈并未得以喘息。
“而我希望,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