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时了。”岚泷捂着沉重的额头,声音裹挟着初醒的焦躁气息。
侍从声线不禁略有些颤抖。
“回泷大人,才、才七点一刻。”
却见岚泷突然抬眼,眼下带着乌青,瞳色漆黑浓重。
“阿梵珈呢?”
侍从彻底双腿一软,俯首跪下。
“回泷大人,阿梵珈大人,今日并没说要过来。”
“不,她一定会来。”
口吻笃定。
“去把卫莱叫来。”
随之一声令下。
卫莱是由岚泷破格提拔——皇宫新上任的骑士团团长。
而他曾经,也是岚泷培养的眼线。
几乎每天早晨,卫莱都会单独拜访太子寝宫。
因此,不用提前吩咐,卫莱也早已候在太子宫院。
在彻底收到指令后,他抵达寝殿。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
仅披着褂子几乎不着寸缕的皇太子,光着足,站在落地窗前,柔顺的金色发丝下,湛蓝的眼眸倒映出窗外绿意盎然的色彩,但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柔。
“昨晚,阿梵珈在哪。”
直入正题。
“回殿下。”他单膝跪地,按捺住心中忐忑。
“昨夜,派去的人发现,阿梵珈大人离宫后,便直接回了宅邸,之后,二楼北侧的寝宫有灯亮起。”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静默,卫莱不敢抬头,躯体像粘在了地板砖上。
片刻后,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异常冷静的声音。
“所以,她昨天打伤我后,还有心思去找那只黑耳兔侍奉。”
冷静的声调仿佛在客观陈述事实,可熟悉岚泷的便知,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究竟隐藏了多么恐怖的惊涛骇浪。
为降低岚泷的怒火,卫莱只能没用的狡辩道:
“昨、昨天,阿梵珈大人也受了伤,应该...是不能...”
“呐...”一道淡淡的轻吟打断他的话。
泷太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眼前,俯视着他,眼底一片黑寂。
“你说,阿梵珈不同意我的求婚,是不是那只死兔子在挑拨离间,嗯?”
没待卫莱回话,这道乍听之下仿佛深思熟练后的镇定声音,突然以极高的频率接连发出质问。
“这只畜牲从小跟在阿梵珈身边,被阿梵珈视作亲人,黑兔天生善于蛊惑心智,阿梵珈,一定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被它蒙蔽了双眼。”
“你说,如果没有了它,我和阿梵珈之间,是不是就没了阻碍?”
没人敢说不是。
他只得连连点头。
泷太子想杀一个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作为下属,甚至说是走狗,他果断而坚定表达赞同,却能让泷太子一瞬间变得心情大好。
果不其然,他看见泷太子在他身前蹲下身,摘下了拇指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扳指。
摘下戒指的手一松,扳指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发出叮铃的响声,却仿佛榔头敲击在心口之间。
在情急之下几乎无法思考的大脑,却凭借肌肉记忆般的奴性,在此刻双手捧上泷大人赐予的宝物,用感激而状似喜极而泣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谢主隆恩’这四个字。
不知何时离开寝殿后,却只能双手合十,指尖竖于眉心,在心中无意义地祈祷——
阿梵珈大人,能否请暂时不要入宫…
但作为骑士团团长的他,在刚回到岗位上时,就收到一个消息——
阿梵珈大人,入宫了。
也对,昨夜打伤太子致其昏迷,还能安然无恙的出宫,已是格外开恩。
但他还是尽力拖延去皇宫大门接送阿梵珈大人的时间,企图能让她发现端倪,好及时脱身。
可皇太子哪里好糊弄,企图之心骤起,就被摁灭在了池子里。
远远望去,阿梵珈大人的纯白身影出现在太子宫殿入口。
拖延的计划只得作罢,情急之下,他着急忙慌赶向阿梵珈大人的身边,制服口袋里的黄金扳指四处晃荡,在做无形的提示。
得罪了阿梵珈大人,便只能讨好皇太子大人。
两股对立的念头在心头缠绕,许是心神不宁,他脚步一滑,踉跄着摔在鹅卵石地面。
这时,一只戴着半掌黑色手套的手,悄然落至他眼前。
紧随其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萦绕鼻尖。
传闻,阿梵珈大人每日沐浴,都会用一种特殊药材泡浴,这种药材据说能漂白毛发,从外到内彻底净化身体。
“我听说,泷太子还在寝宫?”
女人声线温柔,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