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陷入一片朦胧的失明中。
在这不可视物的情境下,嗅觉听觉变得格外明显。
她闻着自己身体的味道,听着他近在咫尺的粗重呼吸,又羞又急,又十分茫然。
她瞧不见他,对他的下一步动作十分忐忑,直至感知到他手指的薄茧。
“唔……”云黛胭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本能回应,触感变得清晰而强烈,让她的身体违背她的意志。
就在她即将彻底迷失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骤止引起她强烈的不满,她难耐地蜷缩身体,无声催促。
脸上蒙着兜衣,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黛黛……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吗?”
云黛胭羞于出声,在一片白茫茫中轻轻喘息。
然后,她便觉察被她囚困的手指逃离,紧接着,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携着一丝撩人心痒的挑逗。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他指尖不经意隔着衣料掠过她唇畔的动作,描摹衣上的绣样。
“雨打海棠零乱红。”
破书呆子,竟取笑她。
云黛胭顾不上其他,抬起手便要揭开脸上的布片。然而下一刻,风雨排山倒海而来。
刚抬起的手瞬间失力,被人轻轻握住,软软垂在耳边。
而舒鹤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则细致地为她整理颊边散乱的发丝。
“唔……”随着眼前遮挡被慢慢拉下,云黛胭的视野渐渐地打开,重新看到了东西。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他的眼。
平素清冷如雪水的丹凤眼,此刻被欲念染得一片猩红,眸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不再温和,不再克制。
见他这样,云黛胭心底所有的挣扎与愧怍,全作飞烟散去了。
她睁着那双迷蒙的覆满水雾的桃花眼,伸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茅屋里的声音直至后半夜才停歇。
舒鹤栖重新烧了热水,动作轻柔地给她弄干净,一如前世两人成为夫妻后的无数个夜晚。
他将她抱在怀中,用布巾一点点吸干她发梢的水汽。
云黛胭浑身无力,软绵绵瘫在他的怀里。身上换了他的干净寝衣,宽大衣物松松垮垮裹着她,云黛胭慢慢抬起手,那衣袖便垂在她的手肘处,露出纤细的小臂。
她攀着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结,蛮横道:“你不要娶那个女子了。”
舒鹤栖为她擦拭头发的手没停,心中是早有预料。
阿英是他恩师的孙女,偶尔中午过来蹭饭,最近在同一个书生谈婚论嫁。她生辰那日,他随阿英上街采买嫁妆,充当一个帮提东西的劳力。翌日她来他的家中问他是不是要和阿英成亲,看来是瞧见他们两个人裁红衣料了。
她今日过来,又买烈酒,又给他下药,又这么主动,果然是吃味了。
他的黛黛,心里果然也是有他的。
想到这,他眼尾微扬,唇畔浮起遏制不下来的笑意,他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丝,柔和宠溺道:“不娶她……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备好聘礼,便去你家提亲。”
云黛胭闻言,坐正抱住他,轻声道:“不了,我爹几日前离世,我得为他守孝三年。”
舒鹤栖身体一僵,旋即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干涩:“那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你一同、守住你的财产,是不是?”
云黛胭知道舒鹤栖脑子聪明,但她没想到在欢好过后,他吃饱喝足,脑袋还能转那样快。
她连忙抱紧他,用软热的身体激起他关于方才的回忆。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就这般猜度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若非对你有意,怎会脸都不要了,无媒无聘地过来和你苟合?”她埋头在他肩窝,不一会儿便洇的他寝衣一片湿热。
“我没了爹,这世间没人值得我真心相交。给你下药是我不对,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