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明艳风格,她今日打扮得清素一些,头上也没用太多珠饰,只简单用玉簪妆点。手腕上带了一双羊脂玉镯,耳饰则是皎白海珠,虽则浑身上下只有上衣那一点艳色,但从头到脚无不昭示着一个词——
光彩照人。
举办消夏宴的是江陵王氏酒庄,场地在酒庄的菡萏院。此处布置雅致,平素便被用来迎接雅客,今日到场的,亦有江陵出色才子。
酒庄劳心劳力办这个自不是为了攀附风雅,进来要交钱的。来这里的人也不是为了攀附风雅,年轻男女,自然是借机相看的。
云黛胭要不是为了宣传自家制品,才不花钱遭这罪。
不过出她意料的是,裴韫也在。
她不是已经许了夫家了吗?
可惜顾采棠今日没来,没法子同她八卦一番。
云黛胭看了看落单的裴韫,收回目光,移着步子往夫人姑娘多的地方钻。
她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表现,仅需挪着步子随意转转,便有几位姑娘心动,迎上前来问她裙裳所用料子。
“诸位阿姊,你们可问巧了。这料子名为春山空,是我们织云阁今夏的主打。颜色透亮干净,这料子也是选了最好的南夏蚕丝织就的呢!”
她说着,轻轻拎起裙子,略一拂动,料子在辉光照射下便似潺潺流动的青碧溪水。裙摆微扬,露出粉白纤细的足腕,绰绰约约,好似藏在碧绿荷叶的荷花。
“这颜色,瞧着也凉丝丝的呢!”有一姑娘一眼相中,顺手摸了摸,“轻盈透气,好料子!何时面世?”
云黛胭抿唇轻笑:“阿姊们相中这料子也是缘分,若喜欢,可先订一批,今日就能到织云阁订!”
诸位夫人姑娘一听,忙不迭吩咐下人离席去织云阁,生怕落了下乘。
大批量春山空的制造需要时间,提前订一批出去,待这批货到她们手里裁成衣裙穿身上走出去,那便是最好的招牌,大货制成,绝不愁卖。
就这么逛了一圈,该宣传的都宣传了,云黛胭说得口干舌燥,回到自己席上饮茶,身侧却突然落了一道阴影。
来人是个俊秀少年,衣着清贵,为人温润。
云黛胭瞧着眼熟,但很少同人交际的她一时没能想起来他是谁。
不消她开口,那人便开口道:“云姑娘,久仰。”
云黛胭只好牵起得体的笑,问道:“你是……”
“在下城西唐家次子唐玉衡。”
云黛胭扬眉,淡淡道:“哦,我知道你,你和我同砚裴韫有婚约。”
怎么小两口一起来相亲大会,好奇怪的情趣。
唐玉衡如玉微笑僵住,有了丝丝裂痕,他慢慢道:“已经是过去的事,现今婚约已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云黛胭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她立时四下转着眼珠溜一圈,没瞧见裴韫才松口气。
若裴韫知道她跟其前未婚夫聊这种私事,定然当她是要看笑话,非过来把她撕了不可。
云黛胭低头饮了一口茶,不再看他,压低声音道:“那唐公子过来是……”
“瞧姑娘裙裳颜色特别,不知用的是何衣料,在下想为家妹买一些。”
一说起生意云黛胭可就不懈怠了。唐家那小姑娘她晓得,活泼随性得很,凡云黛胭出门必会偶遇,好似此娘子不住家里宿大街一般,若是她穿上春山空,那可是个活生生的幌子。
于是眉飞色舞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用着方才的话术宣传新衣料,只是没扯起裙子让他摸罢了。
送走唐玉衡,方才来问云黛胭衣料的一个小娘子自来熟地坐在了云黛胭身侧,眸光暧昧地问云黛胭:“方才唐公子来寻你是做什么?”
云黛胭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娘子眼底的试探,约莫是对唐玉衡芳心暗许,看他和别的姑娘交谈,便过来“刺探军情”。
年轻,年轻真好啊。
重生归来比旁人平白多了好几岁的云黛胭如是想。
“也就是说说衣料,唐家二公子想为他小妹买一点回去裁衣裳。”
小娘子一听,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软热道:“唐公子可真是顶好的人,对妹子疼爱有加,对唐家伯父伯母亦是孝闻江陵呢!”
少女心事嘛,就爱把心上人放在嘴上夸。云黛胭一边腹诽“他疼爱孝顺的又不是我”,一边为哄着客人耐心聆听,这一听就又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唉,裴家阿姊也是可惜,好好的婚事就这么完了。”小娘子说时,话里惋惜中藏着庆幸。
在她的话中,云黛胭知道了唐裴两家退婚的真相。
婚是裴家主动退的,但意是唐家起的。
因为裴韫的堂姊逃婚同一个画师淫奔了。
这种丑事传出来,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