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远。
舒鹤栖不是个重色重欲的人,所以容貌身材不重要,最要紧的是给他找一个踏实的姑娘,免得他像上一世一样遇人不淑,那样倒霉。
不淑本人不咸不淡给自己下了定义,而后一个个打眼看去,最终目光落在一个穿着干净灰布棉袄的女孩身上。她眉眼温顺,手指粗糙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之后试工,也是这姑娘最为利索。
“你叫什么名字?”云黛胭开口,声音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有点淡。
“回二姑娘的话,奴婢叫阿杏。”
阿杏的身家清白,孝顺乖巧。家中父母病弱,兄长今年在码头给人搬东西的时候不慎伤了腰,只能干一些轻快点的活。家里快穷的揭不开锅,所以阿杏便把自己卖到了牙人手里。
云黛胭一听她的身世,心说好呀,家人不刻毒,没有重病爱赌的拖后腿,姑娘又是个懂事良善的,必不能委屈了舒鹤栖。
“你日后便去膳房帮忙吧。”
打发了牙人和其余人,云黛胭亲自领着阿杏往膳房里去。
刚走到膳房院门外,就看见舒鹤栖正在打水。他并未费力弓背,脊背挺拔,只将身形沉了下去。许是为了方便干活,他穿的衣衫单薄,清晰显露出臂膀处的肌肉轮廓。先前受伤的地方也好转,白布拆了,一点也不妨碍干活。
舒鹤栖不是那种病弱书生,他会砍柴会跳水,只是来前吃不饱饭,加上他长得高,平素又被衣衫遮挡,显得这人瘦了些,实则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该有的力气也都有。
他将水桶从井里提出,一抬头,也瞧见了她。
这一眼,心绪复杂。他见云黛胭没躲,所以将水桶放下后,周正行礼道:“二姑娘。”
云黛胭略一颔首,于是是她自以为安排妥当的轻快:“舒鹤栖,这是新来的阿杏,我瞧着是个踏实本分的,以后就在膳房给你打下手了。”
舒鹤栖睫羽一颤,低头道:“晚生在膳房也是为主厨打下手的,何来资格带旁人?还是交由宋大厨……”
“我说你能带就是能带,”云黛胭落字果决,话语意味深长,“你莫要辜负我的用心良苦呐!”
舒鹤栖的目光从阿杏身上极快掠过,没有停留,落回云黛胭的脸上。
上一世相依为命的时候,她瞒着他联合周遭做女工的妇人做了个小生意,赚了一笔钱。她将这笔钱作为惊喜拿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一种精心安排的好意。
他还能说什么呢?
早在那夜一吻后,他就该死心了的。
重来一世,她有无数个改命的机会,让父亲躲过死劫,让大房谋算落空,还可以去寻上一世力排众议非要娶她为王妃的凌王。
不会像上一世一样走投无路、对未来迷茫惶恐,又怎么会迫于无奈嫁给他呢?
“是,二姑娘放心。”他低下头,声音平如静湖,没有一丝涟漪。
云黛胭了了心事,踏进膳房吩咐厨子煮一锅汤。
眼瞅着赏花宴便要近了,云黛胭想要的碧色衣料“春山空”在调改阶段,云颂更加忙碌,她得多体贴一心为她的老父亲。
算算时日,春山空正式生产起码也得在疫病之后,染坊存着的寒水草正好可以拿出来给百姓入药,价格不必提,名声一定会打出去。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她得感谢裴韫,若非裴韫挑事,她还想不出拿这个来报复。
算算日子,江岩也该回来了。
云黛胭摸了摸一直随身带着的“塞上紫”,心中安定无比。
今日顾采棠还来问她赏花宴事宜,说要跟她坐一起。云黛胭想了想,记得上一世官家姑娘自有一块位置,各赏各的,故而有些迟疑。
顾采棠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碰碰她的肩头,亲昵道:“到时候我去你那边……你家那短工手好了没,这几日我一直在馋他做的点心呢!”
云黛胭想到这,从膳房出来,舒鹤栖正在将打上来的第二桶水往水缸里倒,阿杏自己找了活干,踮脚翻晒院里晒的红薯干。
“哎,舒鹤栖,过几日赏花宴,你给我做几份点心,这些日子多试几种口味,若缺什么食材只管和宋厨说。”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小心点,别再切着手。”
再切着手,她又得失信于顾采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