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事传出去,旁人会当她妇德有损……”
“云菁姝!你不要再劝我。我今儿就把话放这里,你若还当我是好姊妹,现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也不许偷偷告诉云黛胭!”
她说着,眼泪汪汪:“你知晓云黛胭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若你告诉她,我必讨不着好。阿姝,我们不是最好的姊妹吗?她不过是你的堂妹,与你不甚亲近,同你一起长大、一起玩的是我。你忍心看我在她那里受了委屈而不得抒发吗?”
“若她自己发现……”
“她不会的,她那人不学无术,怎会回家碰书袋?阿姝……这件事情不会给她造成太大困扰的,江陵人多,每日都有新的谈资,她才十六岁,待此事风波平息还能照样议亲……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裴韫的口吻近乎哀求,“我不求你帮我,我只求你别插手。”
……
云黛胭今天没跟云菁姝坐一个马车回来,她一散学便挎着书袋跑出学堂,给舒鹤栖买了伤药,回府随便抓了个小丫鬟送了过去。
翌日清早,又见舒鹤栖出现在了去染坊的马车上。
她拧着眉,语气嗔怪:“手都受伤了还来?”
云颂应是:“为父今晨也说,这孩子非不听,也不知道是不是书读多了性子拗。”
舒鹤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神情,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劳二老爷和二姑娘挂心。只是伤了左手,并无大碍。右手尚能活动,切菜、掌勺或许不便,但看火、调味、做些简单的点心吃食,还是不妨事的。”
事情果然如他所言。
上午云黛胭拿染坊账簿算账练手,一练就误了吃饭的时间。中午在去学堂的马车上,舒鹤栖拿给她现烤好的点心,让她垫垫肚子。
舒鹤栖发挥稳定,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
云黛胭吃得忘乎所以,餍足吃完,双手指尖满是食物渣滓。她意犹未尽舔舔唇,而后呶了呶嘴:“帮我拿个帕子。”
舒鹤栖依言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拿起书袋打开,低头翻找,却在发现某个东西的时候,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面上不动声色,摸出那条绣着小狸猫的绢帕。然而,在将帕子抽出的时候,里头的一本书被不小心带了出来,落在车厢中的软垫上。
书页散开,恰好停留在某一页。里头的内容也不是什么诗词,而是一副线条大胆、姿态狎昵的春宫图。图中女子被男子压在窗边,衣衫全无,神情迷离。
云黛胭接过帕子擦手,低头随意一扫,只一眼,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却,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谁将这等污秽之物塞进了她的书袋里,用手指头想都知道。
云黛胭咬牙切齿抄起那本册子,掀开窗帘便要往外扔,拿册子的手却突然顿住了。
要是被街边玩耍的孩童捡到,那可不好。
她泄气似的放下手,目光一斜,瞧见紧低着头的舒鹤栖,将书扔到了他的脚边:“把它给我处理了。”
舒鹤栖默默弯腰,捡起书册,将它收进了手袖之中,垂头应是。
云黛胭的脸色由白转红,半是因为愤怒,半是因为难为情。
她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她和舒鹤栖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凌王将她强硬掳到身边的时候,以为她现今的屈从不过是对他虚与委蛇,故而手段变态了些,想要从心底驯化她。
她清晰地记得,他惯爱一边听床幔之外的下属禀报要务,一边在她身上肆意妄为,恶劣地将带着薄茧的手指伸进她的口中,迫使她喉咙深处的喘息放肆宣泄。
他还喜欢将窗打开,将她压在临窗的榻上,一边抚着她因恐惧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而颤抖的身体,一边用残忍顽劣的声音在她耳侧低语。
“怕什么,若让人看见,正好让他们知晓,你是谁的人。”
每每这时,云黛胭都会想到舒鹤栖,他从不舍得这么对她。
凌王给不了舒鹤栖巨细靡遗的温柔。
但同样,舒鹤栖也给不了凌王所能给的权势。
没人能拒绝天家富贵,经历过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生活的云黛胭更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