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镇有户人家两个孩子都丢了，听说孩子娘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孩子贪玩，天黑就回来了，白天黑夜都守在院门口等孩子回家！”
程小月用力捏紧手中的烤肉串，指尖微微泛白，孩子可都是当娘的命根子。
人牙子就该千刀万剐！难道他们就没孩子？！怎么就忍心向别人的孩子下手？！
耿夏看着她脸色不好，忙拉过她手握紧，轻轻拍了拍手背低声安抚。
“放心！家里这么多人，后院还有大橘它们，没人敢上我们家的！”
“明年农忙我们干脆花点钱请两个人来帮忙，我肯定会照看好你们的！”
程小月心里稍安，对着耿夏微笑着点头，现在家里暂时不缺钱，到时农忙请人家里也能松快些。
落哥儿听着他们的谈话，捏着肉串的手顿住，人有些恍惚，心里瞬间充满哀伤。
他想起了凡哥儿，他最好的朋友，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耍，一起跟娘学习刺绣，听娘讲述他们从未吃过的美食，那时他们还一起讨论，长大后一定要一起吃遍天下美食，再一起开个美食铺子。
往事历历在目，他仿佛还能听见他清亮的笑声，他还扎着那小小的马尾辫，指着他绣的竹子笑得前俯后仰跟娘说他绣了个青色的棒槌。
原来他还在自己脑海，不曾改变分毫，眼泪悄无声息滑落，滴在炭火上发出噗噗轻响。
“怎么了？”
耿季瞧着他手中的烤肉快焦了，连忙握着他手翻了个面，轻声询问。
落哥儿瞬间回神，努力平复好情绪，低声道：“没事！”
沉默片刻他还是道：“想起了凡哥儿，以前小时候的玩伴。”
邱兰闻言凝眉深思：“可是李有财家的小哥儿？”
“嗯！”
邱兰叹息一声：“那孩子可惜了！”
耿季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村里有这号人，啥凡哥儿？他记得有财叔家就一个姑娘一个儿子，喔！不对！
耿季瞬间想起他家还有卖掉的哥儿姑娘！难不成那凡哥儿就是被卖掉的？
“当年他家可是村里有名的多子多福之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个个都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村里谁不羡慕！”
“可惜李有财外出做工不小心被生锈的铁钉刮伤，当时也没在意，谁知回家没两天就张口困难，牙关紧闭，还时不时露出‘苦笑’的表情，花了很多银子都没治好，当时村里都说他得了怪病，还怕传染！当时可是人心惶惶的。”
“还是村里人听说县城来了神医，说没准能治，凡哥儿娘特地跑去县城打听了确实能治，急匆匆回家瞒着李有财将中间四个姑娘哥儿全卖给了人牙子，当时村里还闹了好一阵！”
邱兰捧着汤碗再次叹息，
“后面确实请来了神医，就是村里的钱大夫，或许钱大夫就是知道她因为治病卖掉了几个孩子心里不好受才决定留在村里的吧！”
“以前好多有钱人来请他去做府医他都没去，说就喜欢待小山村，没事还能上山采采药。”
耿季听完忍不住咂舌，艳婶为了有财叔能狠心卖了四个孩子，真不是一般人！
他以前一直好奇钱大夫怎么会留在他们村里，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侧头看着落哥儿呆愣愣的，无声地叹口气，连忙放下手中烤肉，接过他手中的肉串，将他推到一边凳子上坐着。
“之前买的红晶还剩了些，我拿出来温在炉子边，一会儿你们喝点！”
落哥儿抬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勉强笑着点点头。
“哎！再拿坛烈酒，今儿我们不醉不归！”
沈君礼看着耿季往屋里走，连忙吆喝，今儿光买吃食去了，居然忘记买酒了！
没酒可就美中不足了！
安哥儿看他满脸馋像，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烤韭菜怼他嘴里。
“吃你的吧！”
沈君礼叼着嘴边的韭菜串，一口就撸进嘴里，随即咧着嘴对着安哥儿说：“好吃！还要”
耳边的笑闹声离的很近，好似又离的很远，落哥儿坐在凳子上，盯着火红的木炭发呆，氤氲的青烟好像迷了他的眼，将他带入凡哥儿被卖那天。
那时他也才十岁，娘亲缠绵病榻，他整日忧心忡忡，没有及时发觉凡哥儿的异样，不！也不是没发觉，只是没深思，那么活泼的哥儿突然安静下来，多么明显的征兆！可他就是没多想，也未多问，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害怕娘亲离开自己！
直到村里传来凡哥儿尖锐的哭喊声他才如梦初醒，跑出房间，奔到村头，看见穿着艳丽的人牙子拖着凡哥儿往村外走。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可怎么也抓不住凡哥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同行的壮汉扛走。
那一刻的无力与哀伤深深烙在心底，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