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二十个铜板,还得抽掉猪蹄筋。
耿季闻言一笑置之,片刻后站直身体说道:“我平时常进山打猎,造的杀孽够多了。每年给自家猪放血都得烧香火祭拜,可不敢再去做正儿八经杀猪匠的活。”
这话一出村里围观的汉子都没了话说,再一看地上燃尽的香棍和黑灰更不好再开口。
村里一直都有流传,说杀猪匠一生造的杀孽太多,晚景都会很凄凉。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十里八村的杀猪匠确实大多晚景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死的时候都只剩下一身骨头架子。
老人常说是他们造孽太多,老了后猪身上留下的煞气就会反噬其身,让他们痛苦的活着赎罪。
耿季常年打猎身上煞气也不少,肯定是不敢再沾染这个的,众人都理解,是以都没再说什么。
耿季看见落哥儿出来忙开口:“去把箩筐拿出来,准备解猪了。”
“好!”
耿夏和耿爽两人也跟着进去,一个进柴房拿破木板,一个进去拿矮条凳。
“一二一”
众人使劲,鼓胀的肥猪就被甩上临时搭好的木板上。
耿季先把头砍下来,再从背部开始下刀,没费多少功夫一头猪就分解开来。他先仔细解出一半,肋骨,肉,都划成一大条一大条的扔进箩筐里。
他扫了眼默默在一旁理猪肠的安哥儿,下巴一抬,耿夏就拉着耿爽将肉抬走了。
转头看着落哥儿已经把棕榈叶割了回来,嘴唇荡起,朝着村里的几个汉子喊道:“大力叔,林叔,旺叔,你们挑挑,想要哪里的,多少我都给切。”
徐大力:“那感情好,我要一斤五花,再要五文钱的猪血。”
……
落哥儿站在一旁,看着他割肉上秤,好了后就接过来用棕榈叶穿好递过去。
院中听见动静的村妇,花生也不吃了,忙起身出来买肉。
耿季不管他们要多少,都给切,有那爱占便宜的,懒得多费口舌就切块心肺,或者捞块血搭着。
临近午时村里才没再来人,耿季仔细把肉搬进去,剩下的这些三叔家分十斤,也就没多少了。
厨房传来阵阵香气,惹得耿明几个家伙待不住,笃笃地往厨房跑去。
耿季没管这些小家伙,转身出去跟他哥一起处理猪头,收拾院外。
猪大肠小肠都被安哥儿和三叔他们拾掇出来了,这会儿就一个猪头没理处,上面毛多,只能上火烤,涮洗后还有毛只能用镊子夹,这东西弄起来跟大肠差不多,都麻烦得很。
“三叔,你们进堂屋休息会儿,烤烤火,剩下的我们来就行。”
看着确实没多少事了,耿富连忙应好,与耿爽把工具之类的拾掇拾掇收进去。
中午摆了两桌,都是一大盆一桌的酸菜辣子炖的大杂烩,立面有猪血,大骨头,切成小坨的五花肉,还有猪小肠,虽然看着很杂,吃着却很香,不管大人小孩都吃得满嘴是油。
落哥儿也拿着大骨头再啃,这骨头最先下锅,煮的时间最久,一口下去软烂脱骨,带着酸辣子的微微辣味和霸道的酸菜味。
享受的眯起眼睛,落哥儿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在一起,欢声笑语,美食当前。
“对了,安哥儿,你的婚服做好了,一会儿去房里试试,看看哪不合适,我好趁着这两天改一改。”
安哥儿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望向邱兰,喉中震颤:“谢谢二婶!”
邱兰笑了笑,夹起一块大骨头放进他碗里:“吃饭,吃饭。”
陈丽在一旁听见他们的话,忙对着邱兰开口:“二婶,一会儿麻烦季堂弟他们一下,去一趟王木匠家。之前定的柜子、妆台那些都打好了,耿亮不在家,我没力气搬回去。”
“行,这有啥,一会儿吃完饭就叫他们去,正好三叔他们也在,一趟就搬回去了。”
邱兰拿起筷子也给陈丽夹了块大骨头,
“小丽你也吃,别光顾着孩子。”
陈丽忙拿碗接过:“谢谢二婶!”
天空又陆陆续续飘起雪花,秋哥儿啃够了大骨头,拿过帕子擦干净手,挑了肉和菜在碗里端着凳子去屋檐下边看雪边吃饭。
三个萝卜头看见忙有样学样端着小碗屁颠屁颠跟在身后一起去屋檐下蹲着吃。
“这个秋哥儿……”
邱兰无奈摇头,嘟囔了句也没管他们。
落哥儿见此,也端着饭碗溜出去,还去厨房给几个小孩端了烧火的小凳子坐。
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