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陨
仔细思索又感觉什么也没想,出来以后那些伤心难过好像也丢在了下面暗无天日的地牢,只留下钝痛的脑袋和沉闷的胸口。

    低头看着自己占满鲜血的手,这是他永远也洗不掉的印记,他害死了凡哥儿。

    他拼命回想小时候的记忆,回想娘亲说过的话,‘野菊…鳞草……像鱼鳞一样的草……’,喔!想起来了,是娘亲跟他们讲的,她以前的故事,他一直以为是假的,因为他没见过像鱼鳞一样的草,还能泛光,原来只是他没见过而已,不是假的!

    耿季看他摊开手,盯着上面的血迹发呆。怕他胡思乱想忙帮他脱掉外面的罩衫,在农家为了防止弄脏棉衣,他们都有穿罩衫。罩衫下的棉服也隐隐带着血迹,但是棉服是青蓝色,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深褐色印记。

    随手将罩衫搭在椅背上,他又拎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水给落哥儿洗手,血水慢慢滑落渗入地砖。他拿起罩衫干净的地方给他擦试干净。

    “好了,别想了!”

    “恩”  落哥儿坐在椅子上,伸手环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耿季定定地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抱着,没再开口说话,他知道有些情绪只能他自己消化,去想开。而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安哥儿也没说话,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此时更不知如何开口。

    寂静在厅里发酵,直到“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安哥儿听见这动静就知道是沈君来了,忙站起身来。

    “搞定了,那小哥儿的遗体可以带走,不过得偷偷的,不能让人注意到,最好是晚上来拉走。”

    沈君礼倒了一杯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最近白日里衙门外围着不少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晚上来一趟算了。”

    耿季:“好!”

    “今日多……”

    “呔!”沈君礼打断他,“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说那些见外的话干啥!”

    说完他看向安哥儿,“如今这事牵扯越来越多,我也不打算在这多待,等你们事情处理好,我们一起好好玩两天就回家!”

    安哥儿盯着他,眼神有些发颤,这人愿意回去?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笑意,安哥儿突然放下心来,萦绕多日的焦愁忽然就散了。

    “好!”耿季不再多言,将这份感激记在心里。

    几人约定好时间就往外走,安哥儿本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看二婶,可想想还是算了,等处理完凡哥儿这事再说。

    几人走出衙门,周围确实已经围着不少人,三两成群,大多都是年轻夫妻或夫夫,也有一家人一起的。看见几人出来他们眼神扫过来,眼里有哀伤也有探究。

    几人低着头,也没招呼,各自散去。

    回到客栈已近午时,邱兰他们在外面逛,还没回来。他们俩并未把凡哥儿的事告诉他们,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他们不想家里人再跟着操心。

    耿季倒了杯桌上的水给他:“我去点些饭菜,你想吃什么? ”

    落哥儿摇摇头:“现在还不饿,我想睡一觉,一会儿起来去外面吃碗面就行。”

    “那行,我跟你一起眯会儿,起来再一起去吃面。”

    说着耿季就转身关门,脱衣上床。

    落哥儿侧身抱着他:“你真好!”抬起头看着他青色的下巴,落哥儿淡笑道,“他夸你了,说你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看他笑了,耿季稍稍放下心来,追问道:“你们还聊起我了?”

    “恩!他昨天看见你了。”

    耿季没追问他们都聊了什么,只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他后颈,没一会儿就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拉了拉被角耿季望着床顶发呆,下午得去租辆板车,还要买副棺材,虽然落哥儿说要烧了,可他们这都讲究入土为安,就算烧成灰也得收起来让人入土为安、有个归宿。

    想着想着外面传来动静,秋哥儿轻快的声音响在楼底,怕他一会儿动静太大将落哥儿吵醒,他连忙小心起身。刚打开门就见邱兰他们走了过来。

    “嘘!”

    耿季眼疾手快锁住秋哥儿张开的嘴,

    “落哥儿有些不舒服,睡着了,你小声点!”

    秋哥儿扒开他爪子,关切道:“落哥哥没事吧?严不严重?”

    “是不是你晚上抢被子,把落哥哥冷着了!”

    耿季作势要敲他:“你这哥儿怎么说话的!”看着邱兰他们担忧的眼神,“娘,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哥,你带嫂子先回房休息,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行。”

    “行,这是我们刚刚买的吃食,你们也尝尝。”

    耿季接过来:“好!”,转头对着邱兰一样劝道,“娘,你们也是,逛了这么久,回去歇着吧。”

    “二哥!我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