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林儿沟王浩就迫不及待钻出车厢,望着眼前熟悉的小路和村庄,眼泪再次滑落,心中却没有回家的惊喜,只有满心忐忑。
他把哥哥弄丢了!
眼泪像线一样滑落,没有尽头。
耿季看着伤心哭泣的孩子,默默叹了口气,并未开口安慰。
这事外人说什么也没有用。
“哎!这不是浩娃子吗?”
“浩娃子回来了?!!”
一个背着半背红苹果的中年汉子一脸诧异的看着骡子上的王浩。
同行的一个黑瘦汉子见了脸上挂上笑容:“回来就好!赶紧回家看看你娘……”
想了想,汉子叹口气没再开口。
耿季看着他们只微微点了点头就赶着骡子往王浩刚说的方向走去。
此时村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慢慢在高空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似云雾缭绕。
耿季抬眼看见一座黄泥墙的院门口坐着一年轻夫妇,妇人坐在门槛上神情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边上坐着一个满脸忧愁的年轻汉子,端着一碗粥,正耐心地喂妇人吃饭,奈何妇人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喂进去的粥大多数又滑了下来。
汉子耐心十足,擦干净她嘴角继续舀粥喂。
“阿娘!爹!”
骡车上的王浩看见两人还没等骡车停稳就跳下来飞奔过去。
妇人听见他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僵着身子抬头望来。
看着扑到怀里的孩子她好似还没缓过神来,静静地呆愣着,孩子的哭声好似将她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眼中慢慢浮现神采。
她抬手小心翼翼抚向孩子脑袋,手指最后停在头发边无措地颤抖着。
“浩儿?”
“娘!是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嘴馋了!”
王浩紧紧抱着妇人哇啦啦哭得震天响。
妇人听见他的回答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片刻后,她突然站起身拉着王浩手腕用力拍打他屁股。
“你个死孩子,跑哪去了!你跑哪去了!!”
边上默默抹眼泪的汉子见状,立马站起来拦,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很快,院子里传来声响,一群人慌忙跑了出来。
耿季在其中看见了卖橘子的老汉和中年汉子。
这下门前更热闹了,
默默等他们平静下来后他才上去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后生仔,等等!”
王老汉抹了把眼泪叫住他。
“谢谢你将浩儿送回来。”
王老汉真心感激他,郑重地向他行礼道谢。
“大伯使不得!”
耿季连忙拉住他,叹了口气:“可惜没能救下他哥哥,刚我打听过了,他哥哥已经遇害,遗体在汉溪镇署衙,得你们自己跑一趟。”
王老汉泪光闪闪:“明儿一早我们就去……”
耿季点点头不再多言:“那我先回了,天黑不好赶路。”
辞别王老汉一家,耿季快速往家里赶。
王家众人围着王浩好一阵哭闹,等大家平静下来后才端了饭来给他吃。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众人又一阵心酸。
等他吃完后,大家才从他嘴里得知他这段时间的遭遇,也从王老汉嘴里知道孩子哥哥已经遇害。
“这群杀千刀的,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们!”
王浩伯娘抹着眼泪恨恨道。
王浩的娘好似眼泪已经流干,此时听闻另一个孩子的死讯眼里闪过悲痛,却并未呼天抢地,只定定看着王浩,深怕孩子一眨眼又不见了。
……
悬明府外
深君礼睡在野外被冻得不行,不到半夜就被冷醒了,还不敢点火取暖,只能来来回回踱步运动。
好不容易熬到四更一点,看见有人推着车往城门口走去,他连忙追上去,走进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才知是进城倒夜香的老汉。
脸上一阵扭曲,咬咬牙还是喊住了老汉。
“老人家,等等!”
深君礼大脑飞速运转,看着转过身一脸疑惑的老汉,他连忙挤出几滴眼泪哭诉。
“我是汉溪镇下面坎溪村的猎户,前些日子镇上的粮油大户温家强娶了我家才十五岁的哥儿弟弟,谁知不过几天我那可怜的弟弟就被他们折磨死了。”
“我那年迈的爹去找他们讨公道反被打了一顿,回来没两天也死了,我娘受不了已经疯了。”
“本来我在山里打着了两头鹿,高高兴兴下山,想着今年能过一个好年,哪知回来竟已家破人亡,温家是镇上的粮油大户,我们普通人根本惹不起,我变卖家产来到府城就想找青天大老爷讨个公道,谁知他们得了消息竟派人来劫杀我,我这才知道温家早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