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盯着他,心揪成一团,热泪盈眶。
“等下上完厕所,我去叫医生。”陈意横抱起她走去卫生间,高兴得合不拢嘴。
姜逢搂紧他的肩膀,带着鼻音:“辛苦你了。”
陈意将人放到马桶上,从角落拽来小凳子垫在她脚下,然后站到她面前,让她扶着自己的腰。
“不辛苦。”陈意对着墙壁笑,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姜逢仰起头看他的下巴,“我们最早什么时候能出发?”
“今明两天再休息休息,后天应该可以。”陈意说。
“明天吧,明天就走可以吗?”
陈意低头,捧着她的脸,“我想让你多休息一天。”
“你也看到了,”姜逢抓住他的手腕来回揉捻,“我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化,昨天坏今天好,明后天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我想抓紧时间。”
陈意缓缓点头,“行,我去跟晓慧他们说。”
姜逢眉眼处挤出笑意,轻声说:“爱你哦,老公。”
陈意亲下她的脑袋,“我也爱你,老婆。”
姜逢不由深呼吸,极力憋回眼泪。
陈意来之前,她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三五天才能被逢晓慧和护工一起架着,艰难地洗一次澡。陈意来了,她可以被抱来卫生间上厕所洗漱,较先前方便很多,也被陈意捡回些许尊严。
洗漱完,陈意将她抱回床上,又叫来医生检查眼睛,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切似乎正在变好。
一群人为此高兴的时候,隔壁床的女儿进来了,单肩背只宽大的帆布包,一声不吭走到床头打开抽屉,将母亲的东西一样接一样往包里装,最后摸出一枚平安符,拿在手里看了看,看完毫无留恋地丢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门口的储物柜。
她的背影难过又平静,让姜逢看到曾经的自己。
逢明当初生病,连陪护的机会都没给她留,直接去做了那件傻事。
不知道是不是怕拖累自己。姜逢思绪万千。
人活到六十岁,儿女已长大独立,自己可以安心享受人生了。结果,隔壁床就这么没了,在尝遍疾苦,距幸福咫尺之遥的时候。
生病以来,姜逢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遇见这种情形。
隔壁床的女儿收拾完遗物没多久,护士来了,和前些天一样,仅用三分钟让床铺焕然一新,准备迎接下一个病人。
要是将来她也能这么快抹除大家心里的痕迹就好了。姜逢想。
护士离开,逢晴来到床边坐下,跟姜逢聊天。
“囡囡别怕,你还年轻,一定会没事的啊。”
程荔也过来了,这次敢站近些,双臂支在床上说:“你哥说,视力能恢复说明肿瘤在变小,是好迹象,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对呀,你梦见外婆,那也是好征兆,说明外婆在保佑你。”逢晴说。
姜逢咽下扫兴话,只看着她们笑。
逢晴接着说:“你就安心治,治多久大姨陪你多久。”
“大姨。”姜逢收起笑。
“有什么事你说。”
“你今后最好半年体检一次,特别是那种筛查肿瘤的,一定要做,以防万一。”
程荔两只大眼肿成核桃,想笑弯不起来,“放心,我会监督她的。”
“你别监督,”逢晴看向程荔,“让她亲自监督。”
“好,就让姜逢监督。”
姜逢巡视一周,没看见逢轩,于是跟逢晴动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
“干嘛?”逢晴问。
姜逢又用下巴指一遍,“打开呀。”
逢晴愣愣打开抽屉,“要什么?”
“一个棕色的钱包,看见没?”
“看见了。”逢晴正要拿,忽然意识到什么,沉脸关上抽屉。
姜逢对上她幽怨的眼神,笑说:“怎么不拿出来?”
“你别这样。”逢晴眼睛到处看,连连摆手,“远没到那时候。”
姜逢哼出一口气 ,转而对程荔说:“嫂子,你帮我拿下。”
“那个,我去找你哥,你们聊。”话没落,程荔溜了。
俩人默对半天,姜逢哼唧起来:“哎呀,好难受……”
逢晴起身,“哪里难受?我去叫医生。”
“别,别去。”姜逢叫住她,“医生来了没用,我是心里难受。”
逢晴坐回去,低下头抠手。
“哎呀,帮我拿出来嘛!”姜逢撒娇,“我这行动不便。”
逢晴无声流泪,拉开抽屉取出钱包,放到她枕边。
姜逢撇撇嘴,抬手拿起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举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