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顺。”

    姜逢抬手挡开,不言语。

    陈意握着杯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逢半天没听见动静,鼻头一酸,别过脸不出声地哭起来。

    他们的生活本来好好的,现在全被自己毁掉了。

    逢晓慧那双满是倒刺的手,曾经是拿手术刀的手,后来为了她转入安宁医院,提前适应照顾末期病人,学着面对死亡和分别,如今又辞掉工作专门来照顾她。

    陈意的徒弟还没学会炸肉,老家的爷爷奶奶盼着他回去。如果不是她再次闯入陈意的生活,他的日子踏实有序。

    姜逢知道,他们和自己一起被小小的癌细胞困住了,不仅困住了现在,还有她到不了的未来。

    姜逢好恨,恨自己不能马上去死。

    陈意的大拇指抠着水杯表面,低低地说:“要不,我叫晓慧回来。”

    姜逢翻身背对他,咽下喉咙间的酸水,抽咽:“别叫她,我就是吃不下了,你收起来吧。”

    “你这样,身体受不了。”

    “受不了就受不了,受不了就让她去死!”姜逢低吼,撕心裂肺,而后把脸埋进枕头,咬着后槽牙痛哭,浑身颤抖。

    陈意张开长臂环住她,人在怀里仿佛只剩一拃宽。

    “你就当为了我,再吃一点好不好?”陈意哭着说,“你不是想去看北山的秋天吗?很快,很快就能看到了。”

    关于北山的美梦,一个接一个浮现姜逢眼前。

    暖阳斜照,秋风穿林,黄色阔叶如雪拂面飘落。铺天盖地的金黄色张开怀抱,只迎接她和陈意,不让任何人搅扰。

    姜逢翻过身抱住陈意,脸颊贴紧他的胸膛,像孩子一样大哭。

    “我控制不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姜逢皮肤发麻,句不成句,“我想好好的,可我吃不下睡不着,总给你们添麻烦……”

    陈意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整个上半身全是嶙峋瘦骨,硌得他万箭穿心。

    “我快撑不下去了陈意……”姜逢呜呜哀嚎。

    陈意弯下脖子亲亲她的额头,喘口气说:“那就不撑了,从明天开始,那个放疗咱不做了,不做了好不好?”

    “……嗯。”

    姜逢抓紧他的衣角,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最后哭累了,在陈意怀里睡去,无梦,比先前安稳。

    一个多小时过去,邻床母女俩开门离开,陈意闻声看眼时间,悄没声起来端着饭菜出去,在微波炉里热好,回来重新摆到床头柜上,叫醒姜逢。

    “一会儿该输液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轻声说。

    姜逢牵住他的手,问:“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陈意另只手拉椅子坐下,“在我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自己憋着就好。”

    姜逢点头,摩挲他的手背,说:“你瘦好多。”

    “没瘦多少,还好。”

    陈意抽走手,拿起筷勺,挖一勺炖烂的猪蹄肉送到她嘴边。

    姜逢张口吃下,好半天滚动喉头,咽掉肉糜。

    陈意接着又喂两勺,喂到第三勺时,姜逢躲开了。

    “那几天,真的只是发烧吗?”姜逢问。

    “真的,当时没胃口吃饭,就……瘦了。”陈意举起勺子往前送了送。

    姜逢嘴唇碰到肉,摇摇头,“不想吃了。”

    “再吃一口。”陈意柔声哄,“医生说了,你得多吃些高蛋白的。”

    姜逢扭过脸,悻悻说:“不说实话,我什么也不吃了。”

    陈意无奈,放下筷勺,“好,我说。”

    姜逢没动,竖起耳朵听。

    陈意支吾:“顾泽州去4s店取车那天,我也在。”

    姜逢扭回脸望向他的身影,惊诧问:“你在车上?”

    陈意弯下脖子,凑到她面前,“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都过去了。”

    姜逢一寸一寸摸他的脸、脖子、身上,紧张问:“车落水了,你膝盖又有伤,是不是、是不是感染了?”

    她记得繁水村村医说过,伤口不能沾水,感染会很麻烦。

    陈意往前挪挪椅子,反握住她的手,去碰自己膝盖上快掉光的血痂,“你摸摸看,真的没事了。”

    由他引着,姜逢指腹轻划过结痂边缘。

    剩余的痂面积不大,触感坚硬,应该比他送汤那天摔得严重些。姜逢偶然碰到新长出来的嫩肉,触电似的收手。

    “你怎么会在车上?”姜逢心跳很快。

    陈意挨个儿捏她的手指,笑着说:“我找不到你,就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又是这样的笑,云淡风轻,单纯憨直,却让姜逢心里灌满铅。

    “你让卢静茹联系孟扬那天,人在医院,对不对?”姜逢噘嘴,快哭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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