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握拳的手指节泛白，稳了稳呼吸说：“姜逢，那些花还活着。”
被子的抖动渐渐停下，传出姜逢呜呜哝哝的声音：“你骗我，怎么可能……”
“是真的，有的败了，有的刚开花。”说完，陈意拉开背包拉链。
“你别看我。”姜逢露出头，依然背对陈意。
“好，我不看。”陈意取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盛开的青荷，他揭开盖子放到姜逢枕头边，“你摸摸看。”
姜逢够到盒子，小心摸进去，触碰到的地方润滑有弹性，摸完整体形状，恍然大悟，“你做成了永生花？”
“对。”
姜逢眉毛拧成一条，收回手不言语。
陈意双臂支在她身后，轻声说：“这是其中一朵，剩下的还好好活在水里，等你回去看。”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姜逢冷声冷气，“但我现在告诉你，之前的承诺都不作数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姜逢说着又哭起来，“我这样，怎么跟你回北山？”
“怎么不能？”陈意毫不犹豫，“我可以照顾——”
“你不可以。”姜逢翻过身面对他，“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成什么鬼样子了！”
“没有。”陈意用力摇头，想碰她又不敢，急得直掉泪，“姜逢我求你别这样说……”
姜逢吸吸鼻子，忍住眼泪，“我真的不能再拖着你了，你这辈子都会被我拖垮的。”
陈意红炭一样的脸皱巴着，额上青筋凸起，泣不成声。
只听声音，姜逢能想象到他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去够他的脸，抬到一半被他抓住。
陈意用脸贴她的手背，说：“你就当我是狗皮膏药吧……不要甩开我好不好？”
姜逢的手背被泪水打湿，滚烫灼心。
“我没办法不管你，真的没办法。”陈意扑通跪到地上。
过去片刻，姜逢倏然想到他的膝盖有伤，撑着床坐起来拽他，“你快起来。”
陈意没动，“别赶我走，别不要我……”
姜逢捏着他几乎只剩一层皮的胳膊，哭着说：“好，我答应你。”
病房外，逢晓慧横抱双臂靠在墙上，盯着某处出神。
“怎么站这儿不进去？”孟扬走过来问。
逢晓慧拢回心神，抬眼看他，“是你告诉陈意的吧？”
孟扬一惊，“你知道了？”
“废话。”逢晓慧瞪他，“人都在里边儿了。”
“啊？这么快！”
孟扬作势要去门口，被逢晓慧拉住。
“我算是发现了。”逢晓慧忿忿甩开他的手，压着嗓子吐槽：“你不仅是个大漏勺，还没一点眼力见儿！”
孟扬窘迫挠头，“对不起，我就是看他俩太苦了。”
逢晓慧扫他眼，语气缓和些：“你什么时候开始通风报信的？”
“就你回A市那天。”孟扬坦陈，“陈老板前女友通过他的微信联系我，说陈老板在ICU刚醒，非要问我姜逢姐的下落，我觉得人命关天，就、就说了。”
逢晓慧瘪嘴，重新抱起双臂靠墙上。
孟扬推推眼镜，嗫嚅：“我是不是闯祸了？”
“……也不算。”逢晓慧别过脸，小声嘀咕：“没咱俩，俩人估计更惨。”
“什、什么？”
“没什么。”逢晓慧看眼手表，“进去吧，马上要去做放疗了。”
“哦。”
逢晓慧一推开门，没见两人，仔细听，都在卫生间。
“晓慧？”姜逢在里面叫她。
逢晓慧走过去抓住卫生间门把手，“我在，需要我进去吗？”
“不用，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姜逢说。
逢晓慧松开把手，“哦，是我，除了我还有孟扬。”
“知道了。”
听姜逢语调平常，逢晓慧呼口气，走到窗前迎着阳光，勾起唇角对孟扬说：“你小子，干得不错。”
“嗯？”孟扬挑眉，“我不是没眼力见儿的大漏勺吗？”
“嘿——”
“开个玩笑。”孟扬弯起眼睛赔笑。
咔哒，姜逢从卫生间出来，被陈意横抱着。
孟扬两只手绞着，朝他们迈近，“姜逢姐，那个，对不起啊，我也是没办法才告诉陈老板的。”
“没关系。”姜逢被陈意轻放到床上，眼眶泛红，“要说，我还应该谢谢你。”
“你不怪我就行。”孟扬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当时陈老板真的是——”
“咳咳……”
陈意和逢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