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呀,这小孩儿是被人指使的。”民警说,“我联系下旅行社,让他们给个名单,找到这小孩儿就好办了。”
“算了。”姜逢低头说,“这案我不报了。”
“不报了?”民警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姜逢眼神闪躲,“对,不报了。”
陈意轻握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小声劝道:“警察说了,这事儿不难办。”
姜逢攥紧拳头,没回应他。
民警转过来面向姜逢,一只胳膊搭在桌边,耐着性子说:“你刚刚不是说感觉有人跟踪监视你吗?你不害怕?”
陈意盯着她,等她开口。
姜逢思忖片刻,说:“我们马上要离开这儿了,去很远的地方,那小孩儿又是个游客,追查起来并不容易,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民警注视她一会儿拍了下桌子,“那既然这样,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嗯,谢谢。”姜逢对民警略一欠身,拉上陈意往外走。
回祖宅的路上,姜逢一言不发,陈意握紧她的手,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迈进大门,穿过天井,走到堂屋,陈意和姜逢面对面站定,牵着她的两只手说:“搬到我那儿去吧,以防万一。”
姜逢在他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两簇火苗在灼灼燃烧。
“也行。”她有气无力地说。
陈意顿时松口气露出笑容,“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急。”姜逢拉他坐到太师椅上,“陪我坐会儿再收拾。”
“好。”
姜逢靠在另一边的椅子里,支着脑袋看大门外。她总觉得,那双眼睛会再次出现在那里。
陈意看她半晌,忐忑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我们马上离开这儿,去很远的地方。”
姜逢抿下唇,回答:“我就是那么一说,具体……还没想好。”
陈意眼里的火苗一下灭了,默然不语。
姜逢望着大门口,失神道:“你别多想,我有我的考虑,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姜逢。”陈意蓦地叫她一声,似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姜逢扭脸看他,“什么?”
“我回去是为了照顾老人,你怕跟着我会拖累我。”陈意脸上有抹化不开的苦涩。
“……难道不是吗?”姜逢不自觉提高音调,“你也是人,会疼会累,别总是把所有人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
陈意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见他委屈瘪嘴,姜逢不忍再说重话,站起来去卧室收拾东西。陈意跟在她身后,随手帮忙整理衣物。
两人不言不语拉着行李箱走出堂屋,姜逢一眼看见大门外站了三四个大娘,掩着嘴巴说说笑笑,一看她往外走,慌乱散去。
到大门口,姜逢停下脚步,面色不悦。
陈意凝眸看向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正闪着寒光。
“别管她们,都是吃饱撑的。”他说。
“八成是那个逢园园嚼的舌根。”姜逢冷声说,“真是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意揽过她的肩,“没事,以后耳根就清净了。”
姜逢心烦意乱,没吭声。
她转过身去,环视即将离开的宅院。木头的颜色古朴陈旧,发散出沉沉的霉味儿,天井下的青石板永远湿滑油润,不知道被人踩过多少遍……
这一走,还会回来吗?姜逢问自己。
“我给你拍些照片吧。”陈意对着她的侧脸提议。
姜逢回神,缺滋少味地咧下嘴角,“好。”
陈意拎起箱子飞快跑下台阶,放好箱子又飞快跑上来,让她站到堂屋前。
姜逢身材高瘦,自上到下穿的均是棉麻料,黑白配色,气质清冷,与老宅的氛围很契合。
咔嚓几声,陈意连拍许多张。
等姜逢走过来,陈意让她看手机屏幕,由衷感叹:“你太好看了。”
姜逢上次拍照,还是光着头进手术室的时候,现下看见照片里的自己,不由眼前一亮。
“没想到,你还挺会拍照。”姜逢抬起眼帘,揶揄他:“小卢教的?”
陈意一僵,喉头上下滚动,“不不不,我就是随手拍的,主要是人好看。”
姜逢哼笑,“看把你吓的。”
陈意跟着笑了,憨态尽显。
“走吧,我把钥匙给我大姨送去,然后再把车送去4s店。”说着,姜逢越过门槛。
“行。”陈意装好手机出来,顺便带上了门。
和陈意走在小巷中,姜逢留意每一个路口和拐角,感觉下一秒会出现什么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