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姜逢问。

    陈意想了想,反问:“你不是说,写这个故事是给自己希望吗?”

    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姜逢默默对自己说。

    “我还以为,故事都会有个圆满的结局。”陈意说。

    姜逢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么说,你看过不少故事咯。”

    陈意回答:“也没看过多少,就是以前你推荐给我的电影。”

    “以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姜逢依稀记得,给他推荐过《怦然心动》《真爱至上》《肖申克的救赎》之类的,确实都有着不错的结局。

    那时姜逢十几岁,同样认为故事应该有个好结局。

    “有时候,故事的结局没那么重要。”姜逢眼睛里住着无限惆怅,“希望之所以是希望,是因为它只是目的,不一定是结果。”

    陈意皱了下眉。

    “再说,好与坏都是观众的看法,对于故事里的人来说,结局只意味着告一段落而已。”

    “嗯。”陈意点头,“不管结局怎么样,过程精彩就够了。”

    姜逢勾着他的下巴,换副玩笑口吻:“这话说得……有点哲理。”

    “我什么也不懂,凭感觉瞎说的。”陈意笑笑。

    姜逢看着他的眉眼陷入沉默,身下的床,身上的被子以及他身后的衣柜不复存在,仿佛世界仅剩他的笑脸。

    他的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深眸里含着光,凝重的气息被笑容一扫而净,像炎炎夏日一阵扑面而来的海风,瞬时吹散所有焦躁和不安。

    陈意伸手摸摸她的脸,问:“怎么了?”

    姜逢回过神,抓着他的手说:“我在想,你看书的时候是什么样?”

    陈意说:“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躺在这儿或者在沙发上看。”

    姜逢默然点头。

    陈意哑声问:“为什么问这个?”

    姜逢答:“我就是好奇,你看书的样子。”

    陈意轻抚她的头发,“我很感激那个落下书的人,至少让我看到了你的想象。”

    姜逢心底涌起一股股暖意,和十几年前的那些夜晚一样。

    陈意情不自禁弯下脖子去吻她的唇,还没碰到,手机响了,是电话铃声。他稍作停顿继续向下,最后被姜逢的食指拦住。

    “接下吧。”姜逢说,“万一有急事找你呢?”

    陈意按下躁动,扭过去拿手机,坐在床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毛小刘问他:“师父,你还没起来吗?”

    “起来了。”陈意看眼姜逢,“等会儿下去。”

    “哦哦,那我跟王宇先洗菜。”

    “嗯。”

    看见陈意放下举手机的手,姜逢开口:“是不是喊你下去?”

    “嗯。”陈意回过身,单手撑床靠近她。

    姜逢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那快去忙吧。”

    陈意意犹未尽地还她一个吻,蜻蜓点水,浅笑说:“好,中午做好饭给你送上来。”

    “不用,等你忙完,随便做点什么,我们在下面一起吃。”

    陈意点点头,恋恋不舍地下床离开。

    太阳藏在云层里,时隐时现,最后完全被乌云遮盖消失不见,天空开始落雨,一点一点打湿万物表面。

    姜逢下完最后一阶楼梯,来到雨中的院子里,双手挡在头顶,走向围栏边上的荷花。

    远远地乍一看,花瓣还很鲜嫩,走近弓下身仔细瞧,花瓣尖端略微卷曲,颓败迹象初显。

    莫名地,姜逢想起外婆。

    外婆和这花一样,经历过完整的生长、盛开、衰败,艰辛也坚韧。她被命运当成面团揉来搓去,手感硬了添温水,手感软了加面粉。可无论被掺入什么料,外婆都接受了,任自己被揉搓成光滑洁白的一团。

    姜逢一只手捂住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有一点她没明白,按理说,自己的生活应该被伤痛遗憾悉数控制了才对,可到目前为止一切如常,该有的情绪似乎被看不见的洪流淹没了。

    是因为麻木心灰,还是在刻意逃避?

    姜逢叹口气,直起腰的瞬间,头顶出现一把黑伞。

    陈意青筋缠绕的手握着伞柄,温声说:“吃饭去吧。”

    姜逢看眼后门,说:“没人了?”

    “嗯,今天人少。”

    姜逢挽上他往后门走,“最近应该是淡季吧。”

    “是,每天固定就是那几个工人来,游客很少。”陈意说,“不过今天那几个工人也没来。”

    姜逢想起那几个工人,“顾泽州”三个字浮现脑海,没应声。

    陈意帮她掀开门帘,收了伞靠在墙边,跟着她走进去,一直走到门口的卡座旁。

    “今天做了鸡汁丝瓜,你喜欢吃的。”说着,陈意和姜逢面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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