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跟我回去,好吗?”他问。
“……让我再想想吧。”姜逢答。
陈意瞟眼窗下的戒指,口气委屈:“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奖励?”
姜逢心头一软,问:“想要什么奖励?”
陈意伸手摸到戒指,低低地说:“你把戒指戴上。”
姜逢坐直身子,看着他手里的戒指,把手伸了过去。这次,陈意将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
姜逢摸着小小的钻石说:“我明天送走孟扬再去找你。”
陈意捋下她耳边的头发,眉宇挤出一道沟壑,不情不愿地说了个“好”字。
姜逢抬手碰碰他的脸颊,“那我回去了。”
陈意抓住她的手,“我送你吧。”
“就几步路,哪用得着送。”姜逢的声线柔得像一泓温泉水。
陈意捏捏她的手指,“烟别吸了,让我带走吧。”
“不吸了,这几天都没想起来过。”
“我也戒烟,再也不吸了。”
姜逢蜷缩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傻子。”
“我能看看手术的疤吗?”说着,陈意的红眼角又渗出泪花来。
“就在这儿。”姜逢用右手随意指了下耳后,“别看了,挺丑的。”
陈意的脸揪成一团,眼泪成串地往下掉,懊恼道:“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又哭了?”姜逢吓唬他,“你再哭我可不理你了。”
陈意一把揽过她抱住,哭着说:“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你还要忙,不用管我,我自己去找你。”
陈意哭得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咽声。
姜逢安静地等他哭了一会儿,说:“十一点了,我们都回去睡觉,好不好?”
听到时间,陈意渐渐收声,松开怀里的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抹完打开了车门。
姜逢对着他的身影长舒口气,开门下车。
十点多的村子,街上没剩几个人影,新盖的楼房偶有几间亮灯的,老房子已是黑乎乎的一片。
回祖宅的小巷里,姜逢被陈意的大手牵着,并排走过青石板路,清晰的脚步声勾出心中千丝万缕。
足够了,此时此刻的安宁抵得过十年蹉跎。姜逢想。
到了祖宅门口,两人在台阶下站着,陈意久久没有松手的意思。
“到了。”姜逢晃晃手提醒他。
“嗯。”陈意慢慢松开手。
姜逢踮起脚,亲了下他的脸。
“明天我送走孟扬就联系你,你来接我,好不好?”她笑着说。
陈意勉强扬起唇角,“好。”
姜逢抬脚迈上台阶,一步一回头,陈意身后的山水画,衬得他像只野鬼。
“你快回去吧。”她站在大门前说。
“看你进去我再走。”
姜逢推开门迈进门槛,转过来扶着门看他,“我到家了。”
“锁好门。”陈意说。
“嗯,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姜逢完全合上大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陈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她闩好门的一瞬间,捂住嘴巴蹲到地上哭了。
她后悔了,后悔告诉他生病的事,她无法想象,陈意这个傻子今后会做什么傻事。
“别哭,姜逢。”陈意的声音就在门外。
姜逢紧忙打住,对着门逢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陈意欲言又止。
姜逢劝他:“听话,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陈意没吭声。
姜逢提高音量,“听见没有?”
“……嗯。”
“听话,回去吧,我去洗澡了。”
“好。”
姜逢站起来走向卫生间,关门的时候加大力气弄出声音,希望外面的傻子听见能快点回家。
洗完澡,陈意发来微信:「到家了。」
姜逢回:「那快洗澡,睡觉,以后我们都不熬夜了。」
陈意输入好久回过来一个「好」。
姜逢:「晚安。」
陈意:「晚安。」
第二天,姜逢六点钟起床去民宿找孟扬,把人送到村子口。等孟扬坐上网约车,姜逢连发三篇稿子给他,对方回了个感动哭的表情包。
姜逢笑着抬头,瞥见陈意的皮卡正朝自己开过来。
陈意落下车窗,露出干净但疲惫的脸,“早。”
“我还想着晚点再给你发消息呢,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姜逢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