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好的人。”孟扬吸吸鼻子,“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陈意听完这话觉出不对,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孟扬一僵,挠着头打哈哈:“就她之前那些经历,太不公平。”
“……”
不知怎的,陈意心里七上八下。
孟扬走过去对姜逢说:“姐,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姜逢看眼手机,九点四十,回道:“确实不早了,那最后干一杯,送你们回去。”
“行。”孟扬快步回自己的座位上。
逢晓慧给自己满上酒,哼笑说:“我们早点回去也行,给你们两个留点空间。”
陈意和姜逢纷纷举杯,和另外两只碰在一起,杯子里的酒撒了出来,看似热热闹闹圆圆满满。
一场宴席戛然而止。
黑色皮卡上,陈意开车,副驾坐着孟扬,逢晓慧和姜逢相互依偎坐在后排。黄色灯光穿过车窗扫过每张空虚的面庞,时明时暗。
三五分钟,车子开到繁水村的停车场,姜逢送逢晓慧回家,陈意送孟扬去民宿。
走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陈意问孟扬:“你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孟扬脚下一崴,扶着墙装晕,“什么什么意思……”
陈意拽住他站稳,面色凝重,“就你说,老天对姜逢太不公平。”
“我说过吗?”孟扬呜呜哝哝,胡乱摆手,“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
陈意把人送到地方,回到车上等姜逢。昏暗中,他点燃一支烟,心跳声如鼓噪,怎么也静不下来。
咔哒,姜逢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言不发。
“戒指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买新的。”陈意把小半截烟丢了出去。
姜逢咬咬下唇,垂着眼开口:“你当真了?”
陈意喉头一滚,说不出话。
姜逢的眼眸晃来晃去,“你给我递眼色,我还以为你让我陪你演戏,所以我才说……才说的‘我愿意’。”
陈意一只手抠着另只手心里的茧子,愔然不语。
两相无言,车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陈意点着头说:“好,我知道了。”
姜逢边摘戒指边说:“你别难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
言毕,姜逢摊开左手伸向他,瓷白的手心里,戒指上的钻石光芒闪烁。
陈意盯着那枚戒指良久,没接下,扭头看她,“花已经活了三天了。”
黯淡的光线将他的脸照得一半昏黄一半黑暗,看上去难过极了。
姜逢的胸口倏地疼了下,收回手,缓缓前倾身子,将戒指放到前车窗下。
“前两年没回来,是因为我生病了。”她平静地说,“和我妈一样,脑瘤,恶性的。”
陈意在她面前总是慢半拍,这回只听到前半句就红了眼,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揉,细细地捻。
姜逢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拍拍他颤抖的手,笑着说:“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前年做了手术和化疗,去年上半年又做了靶向,你看我头发都——”
“很疼吧?”陈意抽咽着说,听起来呼吸不顺。
“你别这样陈意。”姜逢把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亲一亲,又用脸颊贴一贴,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豆大的泪。
“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你也别替我疼……”她喃喃说着哭着,就是不敢看他一眼。
陈意双手捧住她的脸,帮她擦掉泪,让她看着自己。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陈意早已泪流满面,话都是用气声挤出来的,“我想照顾你,好好照顾你……”
姜逢抓住他的手腕,拉下他的手,极力忍住哭腔,“如果你能把荷花养到八月底,我就跟你结婚,跟你回北山。”
陈意满脸涨红,发不出半个音节,闭着眼睛连连摇头。
姜逢抚过他湿润的眼睛,轻声哄道:“我说了,我不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陈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花离了根,怎么养都活不到那天的,你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
他的话再加上酒精,让姜逢浑身发烫,痛得不能呼吸。
陈意眼睛红如血洗,脸上身上全是汗和泪,像在发狂边缘的野兽,“我不管,姜逢,你跟不跟我结婚都好,但是我要你在我身边,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姜逢屏着气,缄默不答。
“求求你了,答应我,答应我。”
姜逢抱住他,在他肩头哭得泪如雨下,“我不想拖累你,你会被我拖垮的。”
“这是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的……”陈意失声痛哭,恨不能将人放进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