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午她还站在红色帐篷下,数路口的绿灯秒数,几分钟而已,他都怕她等急了,自己却能在那里站上七八年。

    不是一个寒暑假,也不是她没回来的两年,而是冬去春来风霜雨雪的八年。

    姜逢的心胀疼得厉害,好似下一秒会炸开。

    陈意轻轻吻下她的眼睛,带走她的眼泪。

    “你怕黑,每次回来院子里的灯会亮一整晚,半夜我去那个观景台看见你家灯亮着,就知道你回来了。”

    他是笑着说的,不是为了邀功,也没有别的企图,就是单纯的笑。

    “为什么……”姜逢呜咽起来,快要说不成话,“为什么这么傻?”

    “我想着,也许某天你会来找我,我得等,好好等。”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来找你?”她的手按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

    陈意的脸又烧成了红炭,泪眼朦胧,睫毛在颤抖,“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有这种直觉。”

    是了,他们遇见彼此的第一天就有了这种直觉。

    姜逢抱住他捶打他的背,攥不成拳使不上力,埋在他脖子里恸哭。

    她实在不明白,陈意为什么宁愿默默吃这些苦,也不愿主动联系她一次。

    “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她在他耳边问,眼泪早已沾湿他的脸、头发和耳廓,伪装给他人看的皮肉被泪水融化,此刻,她能贴紧他的灵魂,真正和他相拥,耳鬓厮磨。

    陈意来回蹭着她的脸颊,鼻腔呼出灼热的气,泣不成声,“我以为……我没有资格联系你了。”

    她和顾泽州的事在这里传得沸沸扬扬,从天赐良缘变成今生孽缘,所有人坚定地认为他们是一对,是命中注定。

    姜逢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用吻去填十几年的缺。

    鸟鹊离林,大雨忽至,雨滴砸在水泥地上摔成盛开的烟花,开在稻谷上,开在瓷缸里,开出一片汪洋颠倒世界,那几株青荷成了天地间唯一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