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她在过一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寻常,踏实。
姜逢心满意足地笑了,但很快打住,她不禁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生活在未来某天戛然而止。
她虔诚发愿,希望楼下那口缸里象征好运的荷花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陈意进来了,身上穿着宽松的背心,下面是条运动短裤,发丝横七竖八,显得脸庞年轻许多。
“你这样很像那时候。”姜逢说,手里捻着毛巾。
陈意笑着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湿发,“吹一下吧,这种天气不容易干。”
姜逢抿下唇,仰起头看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背心边角,拽了拽。
陈意微怔,“怎么了?”
姜逢挑眉,“有腹肌吗?”
陈意瞳孔骤地一缩,弯腰凑到她耳边,“吹干头发再说。”
姜逢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拉了起来,走向卫生间。
姜逢看着镜子里,陈意正在插电吹风,电吹风很大,白色的部分有些泛黄,和这间屋子还有人放一起很和谐。
陈意的脸一丝不苟,像他在厨房工作的样子。嗡——电吹风响了,吹出温热的小风,没有姜逢想象中那么吵。
他的动作很轻,眼睛一直垂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也没抬起来过。
她从陈意的脸看回自己的脸,渐渐生出错觉,十八岁的姜逢和十八岁的陈意没分开,在某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租了间房,角落的洗衣机转一会儿停一会儿,慢悠悠地洗着两个人的衣服,夕阳照常西落,平凡的一天平凡地过去。
姜逢回过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背心肩带上,泪眼蒙蒙,“陈意,我舍不得你了。”
陈意关掉电吹风放在洗脸池上,“你说什么?”
姜逢稍稍转下头,对着他的脖颈呢喃:“我说,我再也舍不得你了。”
陈意托住她的臀和腿,将人抱到身上,迈步走出卫生间,走进卧室。
姜逢提醒他:“我不能……”
“我知道。”陈意低声说,“我想亲亲你。”
姜逢勾紧他的脖子。
几步之后,陈意脱鞋上床,靠在床头,把她横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会不舒服吗?”他问。
姜逢不觉蜷起双腿,“不会。”
他脱掉背心,吻了下来,不疾不徐,轻轻柔柔。
有蚂蚁在啃食姜逢的心,酥麻疼痒,不过很快,这颗心又掉到云朵里被柔软包裹,有种前所未有的舒展。
天色渐暗,姜逢躺在他的臂弯里,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便用食指一点点抚过他的眉眼口鼻,再沿着下巴中线往下走。
窗外传来汽车和厨灶的噪音,衬得屋内格外安静,姜逢启开薄唇,窃窃私语:“你是不是该下去了?”
陈意闭着眼睛揉她的头发,含混不清地“嗯”了声,“该给你做饭了。”
姜逢的指尖滑过他的喉结,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陈意握住她的食指放到嘴边,喑哑回答:“还好,能忍。”
他呼出的气很烫,姜逢没敢撩拨下去,收回手坐起来,“你快下去吧,我怕伙计上来找你。”
陈意枕着一只手臂看她,柔声说:“他们不会上来的,交代过了。”
姜逢嗫嚅:“万一呢。”
陈意静默几秒,猛然坐起来亲了下她的额头,速即穿上背心,“我先去把衣服烘了,吃完饭应该就能穿了。”
“我来吧。”姜逢先他一步穿上拖鞋,“你哪儿来那么多力气,什么都要干。”
“没事。”陈意拍拍她的手站起来,“浑身上下只剩力气了。”
姜逢再抬头,高大的人影已经闪出门外。
她双手撑在身后,笑得眼尾弯弯,视野变得更加模糊,过了会儿起身打开床头灯,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姜逢无意瞥见原木色的衣柜,想打开看看,刚拉开条缝,陈意进来了。
“你待会儿想在下面吃还是在这儿吃?”他问。
姜逢合上柜门走向他,“如果不忙的话,你能不能上来和我一起吃?”
“好,我们一起。”陈意拉着她走到沙发前,“有投影,无聊的话,我给你找个电影看。”
姜逢看眼沙发靠背上的投影仪和笔记本,说:“我自己弄,你忙去吧。”
“嗯,卧室门就别关了,凉气能吹过来。”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姜逢把他往门外推,“我又不是小孩儿,自己会看着办的。”
陈意把着推拉门认真问她:“我现在很啰嗦吗?”
姜逢重重点下头。
陈意脸色一僵,讷讷地问:“那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