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他说。
“好了,坐着吧。”说完,姜逢把汤碗放到桌边,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放到嘴边吹。
陈意慢慢坐下,看着她说:“你变了不少。”
姜逢一心一意地盯着汤,“说来听听。”
陈意想半天,说:“软和很多。”
姜逢扭过去瞪他,“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是刺头呗?”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陈意一笑,答:“软刺头。”
“……”
姜逢默默扭回来继续吹汤。
她嘴上没肯定他,但心里是认同的。她浑身是刺又怎样?从小到大没伤害过谁,相反,她才是经常被伤害的那个,好像谁都能对她来一下。如今母亲遗愿得偿,她不再需要这些伪装用的软刺,去跟别人争强斗狠。
“你晚上害怕的话,可以告诉我。”陈意说。
姜逢呷一小口汤,小心翼翼地咽下去,“告诉你我就不怕了?”
“至少可以陪陪你。”
姜逢呼吸滞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片刻后听见他补充一句:“在微信上。”
“……你可真是没白赶上好时候。”姜逢吐槽。
“姐?”
声音从大门口传来,两人一齐歪头望向外面。
姜逢定睛一看,是孟扬,就没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进来呀,站外面干什么。”
孟扬扒着门框,犹犹豫豫地说:“你来接下我。”
“……”
姜逢准备抬屁股的时候,看见陈意迈着长腿出去了。
她气定神闲地喝下一口汤,碗还没离开嘴,孟扬已经蹿到跟前,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不安分地瞟来瞟去。
“这么巧,两位一起喝汤呢?”孟扬咧着嘴问。
姜逢放下碗,挑眉说:“你要不要来一碗?多着呢。”
孟扬自觉找个小凳子坐下,说:“那感情好啊,我正好没吃饭呢。”
“我去拿碗。”陈意说。
孟扬目送陈意出去,迅速扭过来问姜逢:“什么情况?他这个点儿不应该在店里见他对象吗?”
“他说他见过了。”姜逢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孟扬看眼门外又看她,低声说:“姐,那你可得离他远点儿,妥妥一渣男啊。”
“那等他进来,你替我把他打发走。”姜逢笑说。
孟扬推推眼镜,小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放心,斩烂桃花我擅长。”
陈意拿碗进来,盛好汤端给孟扬,坐回原位。
姜逢看向他,“喏,这就是告诉我你晚上跟女朋友有约的人。”
陈意早就猜到了,还是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
孟扬吓得手一抖,汤差点撒出来,跟陈意解释:“大哥我没别的的意思,就是觉得您这人特有故事感,跟她分享了一下。”
陈意故意板着脸,“我没说过那人是我女朋友,你一个文字工作者,怎么还乱造谣啊?”
孟扬仿佛被冰冻在那里,反应过来赶紧向姜逢讨饶,“姐,你可别逗我了,汗流浃背了都。”
姜逢笑得少气没力,“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喝汤吧,里面都是好东西,保准能把你流失的‘精华’都补回来。”
孟扬如蒙大赦,这才得空看向碗里,浓白的汤中有枸杞红枣和其他认不出来的药材,一看就是用心炖的,于是盖棺定论:这俩人绝对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找我什么事?”姜逢问孟扬。
孟扬答:“没什么,回民宿路过,就想看看你在干嘛。”
“你挺尽职尽责的嘛。”姜逢说。
“不不不,我也没有这么没人性,就是单纯地看看,看看。”
“要不你住进来得了,我不收你钱,咱俩还能做个伴。”
孟扬顿感脊背发凉,瞄眼陈意,那张硬朗的脸在阴森森的灯光下更显可怕。
“不了不了,这不合适。”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也觉得不合适。”陈意冷不丁地说,说完端起汤一饮而尽。
姜逢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发觉刚刚说的话,听到不知情人的耳朵里容易引发误会。
“你不觉得……烫吗?”姜逢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痛苦地问他。
陈意喉头滚动,挤出沙哑的声音:“还好。”
孟扬想笑不敢笑,嘴巴憋到变形,赶紧端起碗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姜逢给他一眼刀,忙不迭跑去厨房取了瓶冰镇可乐过来,放到陈意面前,“快顺顺吧,别把喉咙烫坏了。”
陈意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小半瓶,喝完打了个嗝。
不怪孟扬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