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必然的事,我已坦然承受,绝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痛苦,可能我比你想的更高兴,毕竟不用再活着了。所以,希望你不要以沉重的心情帮我料理后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怎么开心怎么来。」
姜逢打完这段,门被推开了。逢晴轻手轻脚地钻进来,手里拿着一牙西瓜。
她只好缓缓合上电脑。
“囡囡,吃点瓜,解渴。”逢晴柔声说。
姜逢欣然接过,咬了一小口。
逢晴靠在桌边,“你一个人住这儿行不行啊?要不还是去民宿住吧,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吃饭也方便。”
姜逢的唇角微微翘起,面目平静柔和,“不了,这里僻静,我在这儿写东西,刚好。”
逢晴琢磨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吃饭怎么搞?自己又不会做。”
姜逢语调轻松,“我点外卖呀,陈意他们家不是可以叫外卖嘛。”
逢晴脸一皱,摆手说:“不要花那个冤枉钱,饭点到民宿吃好了。”
姜逢放过西瓜拉住她的手,“我吃饭没正点儿,没两天你就烦我了,我可不讨这个嫌。”
逢晴无可奈何,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姜逢拉开抽屉,取出三张借条,愧疚地说:“其实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钱的事,这些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自己翻出来的。”
逢晴怔在那里,呆滞无声。
呲啦一声,姜逢撕了借条,逢晴大惊失色地伸手拦她,没拦住,只能看着她一下接一下地撕。借条很快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告诉陈大伟。”姜逢小声叮嘱,“不然,你要吃的苦头可就更多了。”
逢晴掩住嘴巴强忍哭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逢拍拍她的手臂,“你就别操心我了,以后多操心操心自己,每年按时体检,多给自己弄点好吃的好玩的,不要老是着急上火。”
逢晴慢慢放下手,愁眉苦脸地问:“囡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别胡思乱想了。”
“真没有?”
姜逢起来推她出去,“没有没有,放一百个心吧。”
“……”
姜逢关上门扫了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读一遍刚刚写的遗言,不太满意,全删了。她得好好想想,这封信应该写给谁。
姜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逢晓慧最合适。她每天和死神打交道,早就习惯了死亡,届时不至于太过悲伤。
想到这儿,姜逢打下几个字:逢小侠,展信佳。
然而,困意比表达欲先一步找到她,打完哈欠,就着桌子睡了。
这一趴,回到了高一暑假,她初次见陈意的时候。
某天傍晚,逢晓慧躲开逢轩和顾泽州,偷偷来找她,激动地说要带她去看一个人。逢明向来不喜欢逢晓慧,背地里叫她“小疯子”。但外婆和她家关系极好,常受人家帮助,逢明也不好拦着两个女孩交往,每回都是咬着牙同意姜逢跟她出去。
逢晓慧骑着自己的粉色小电驴,带姜逢去了刚开几个月的北山饭店。路上,逢晓慧叽叽喳喳地夸着一个男生,说他帅过某某偶像剧男主,比她十几年见过的所有男生都要帅。
那年姜逢身高已将近一米七,两条长腿憋屈地蜷在脚蹬上,对她口中的帅哥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期待北山饭店有什么新鲜美食,能抵消她这一路的艰辛。
到了地方,姜逢抬头一看八成新的红字招牌,想起自己在来的路上,好像看见过这家店。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北山离城南镇实在太远了,比城南镇离某些国家都要远。
姜逢跟着逢晓慧进店,找到空位坐下。她懒散地扫过其他桌,发现他们都在吃烧烤喝酒。
有个光膀子的年轻男人手里举着一长串肉,用门牙咬住最前面那块肥瘦相间的撸下来,吸进嘴里,嚼啊嚼,嚼得满面红光,再喝一口冰啤顺下去,发出一声爽到骨子里的“哈”。
她咽了咽,仿佛羊肉串的油香和清爽的麦汁香已经在舌尖上炸开。待她回过神,逢晓慧已经点好餐——五串羊肉串,十来串乱七八糟的动物内脏和蔬菜,还有一扎酸梅汤。
“你怎么点的酸梅汤啊?你看人家喝的都是啤酒。”姜逢满眼羡慕地看着别桌。
“你还想喝酒?”逢晓慧竖眼瞪她,“要是被你妈知道了,咱俩的小船就得翻了。”
姜逢一只手支着脸,噤了声。
过了会儿,逢晓慧疯狂又紧张地给姜逢使眼色,“来了来了,你可要仔细看啊。”
姜逢抿抿唇,颇无奈地换了只手支脸,方便看帅哥。
恰好,陈意端着一盘羊肉串来到她们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