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迈开大步跟上,一直跟到卫生间门口,门神一般堵在那里。
姜逢拿上裤子胡乱卷到一起,想往外走,发现门被他挡得很严实。
“让一让。”她耷着眼皮说。
陈意朝她伸出一只手,“给我吧。”
姜逢蹙蹙眉,想硬闯出去,然而陈意人高马大,将她堵得死死。
两人近在咫尺,姜逢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不一会儿,她瞥见他的喉结滚动,随即传来一道低沉声线:“隔壁有烘干机,洗一下,等会儿可以换上再回去。”
姜逢不可思议地微微抬头,瞠目瞪他,心里骂道:“狗东西,你老婆还在下面呢……”
陈意见她没拒绝,直接拿走她手里的杏色裤子,抬手一投,裤子稳稳落入洗衣机。
“不了,我这就离开。”姜逢回身走向洗衣机。
“你这样回去不是欲盖弥彰吗?”
姜逢脚下顿住。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中,陈意说的每句话都很短,要么主谓宾不全,要么意思含糊。“欲盖弥彰”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准确到别扭。
姜逢看着光洁的白瓷砖,问:“你不觉得你现在越界了吗?”
“我……”他欲言又止。
姜逢被他憋得难受,继续走向洗衣机,弯腰取出里面的裤子。
她拿着裤子走到门旁边的洗脸池前,打开水龙头,把水调成彻彻底底的冷水,用最大的水流冲刷血渍。
陈意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裤子,提醒:“热水在另一边。”
“……用热水洗不掉。”
“哦,知道了。”
姜逢猛地抬头看他,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陈意。”
水柱冲到她手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服下摆,她烦躁地“啧”了声。
陈意一言不发把她挤到旁边,学她的样子在水流下一点一点冲洗裤子。
姜逢拱起一边肩头蹭走脸颊上的发丝,看看那块越来越淡的血迹,又看看陈意,说:“招我惹我,好玩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陈意弯腰拿起一大袋洗衣粉,往裤子上倒了些,关掉水龙头,边搓边低声说:“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看你太难过。”
姜逢半张嘴巴,下巴动了动,连脏话也没能飙出来,片刻后无语到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意停止揉搓,直愣愣地看向她,“我也知道,不该打扰你。”
“不该打扰你也打扰了。”
姜逢与他的目光相接,试图顺着那对墨黑的眸子看到他心里去。
但无果。
她只看几秒便怕了,怕自己成为母亲最憎恨的那种人,于是在阵脚大乱之前看向了别处。
陈意重新搓起裤子,说:“我可以像以前那样——”
“不必了,”姜逢打断他,“多大的人了,在网上聊什么天啊,都挺忙的。”
陈意再次停下看她,“做朋友不行吗?”
“不行。”姜逢斩钉截铁,“我不喜欢和异□□朋友,尤其是你这种。”
“……”
陈意默然不语,接着洗裤子,仔仔细细,搓得很用力。
姜逢说:“我已经把你删了,你也把我删了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且……我们早就两清了。”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洗完绕开他出去了。
姜逢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跑下去,掀开透明皮门帘走进饭店大堂,四下寻找卢静茹。
堂内有几个中年女人正在抹桌子扫地,没有卢静茹的身影。她又到后厨和包间里找,都没有。
她拉住一个正在扫地的阿姨问:“你们老板娘呢?”
“老板娘?”阿姨一脸疑惑,“你是说小卢吧?”
姜逢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基本能断定,阿姨说的“小卢”就是她要找的老板娘。
她附和:“对,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特别年轻的姑娘。”
“哦哦,那就是小卢。”阿姨这回笃定了,“她早就走了。”
“走了?”
阿姨有气无力地挥着扫把,地上聚起一堆纸团和一次性筷子,“嗯,小卢在西边中医馆上班,听说店里排长队,就赶紧回去了。”
“这样啊,谢谢您。”
阿姨“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姜逢心情复杂地从后门出去,掐着腰立在院子中央。
闷热的多云天,当下一丝风也没有。院子围栏外,是一片黄澄澄的稻田。稻子脑袋低垂、腰杆不直,像极了村里的白胡子老头,一个个暮气沉沉肃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捋着胡子教训她:“好你个姜家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