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实在没什么胃口,把碗放到背后。

    顾泽州站在她旁边,吃了几口,说:“这厨子做得还行啊,你尝尝。”

    “还行你就多吃点。”

    逢晴看向姜逢,说:“对了囡囡,席就在小陈家摆,没意见吧?”

    “没,都听你的。”

    “行。”

    逢晴像只大虾弓着背,手背上鼓着弯弯曲曲的青筋,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姜逢看了好一会儿,问:“大姨,你这两年有按时体检吧?”

    “有啊,你哥医院发的体检卡,我都用了。”

    “那都是些常规项目吧?”

    “我也不懂,反正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过。”

    “哦。”

    逢晴咽下嘴里的饭,问她:“你问这个干嘛?”

    姜逢答:“没两年你也六十了,天天这么累,还老是被人气,我担心你。”

    逢晴舒心笑了,“有囡囡疼我关心我,我什么病都好了。”

    她和逢明虽是孪生姐妹,但除了身形,其他地方完全不像。逢晴活泼爽利,逢明严肃执拗。唯有笑起来,她们才会露出相似的神态。那是和外婆一样的神态,坚毅乐观。不过逢明查出脑瘤后,就再也没有这种笑容了。

    姜逢反手抠着桌子边,抿了抿嘴,不忍再跟她提安葬母亲的事。

    顾泽州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说:“等下我洗碗,你们在这儿凉快会儿。”

    逢晴:“那怎么行?你不能洗。”

    顾泽州:“阿姨您忘了?我也算半个逢家人。”

    “没脸没皮。”姜逢对着空气翻个白眼。

    ……

    晚上十一点多,最后一个老头离开,整座宅子只剩逢家五口和顾泽州。

    冰棺旁边的空地上铺了防潮垫和两张席子,逢轩夫妇躺在上面,伴着哀乐呼呼大睡。陈大伟坐在边上斗地主,逢晴在供案前看香火。

    姜逢和顾泽州站在屋檐下,吹着工业风扇,仰头看四四方方的天。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来这里过暑假,你觉得这宅子阴森森的,晚上不让外婆关院子里的灯,一亮就是一整晚。即便这样,你半夜也不敢出来上厕所,有回直接尿床上了。”顾泽州笑说。

    姜逢哼了声,“讲过几百遍了,还提。”

    “你那会儿多可爱啊,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好玩儿了。”

    “……你从小到大都不好玩儿。”

    顾泽州瞄她一眼,兀地指着黑乎乎的角落,“你看那是什么?!”

    姜逢吓一哆嗦,斜眼蔑他,“有病吧你?”

    逢晴回过头,“小顾,大半夜的不要胡说八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顾泽州忙颔首,“知道了阿姨。”

    姜逢掐住他大臂上的一点肉皮,逐渐使劲,“知不知道现在在干嘛?还敢开这种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顾泽州疼得龇牙咧嘴。

    姜逢嫌弃松手,转身坐到木门下的长凳上。

    顾泽州跟着坐下,“好几年没被掐了,猛不防来一下,还挺亲切的。”

    “滚,少恶心我。”姜逢往旁边挪了挪。

    顾泽州双手撑膝,试探问道:“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姜逢翘起二郎腿,没说话。

    “不理我了?”顾泽州弯下身子看她。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聊聊呗。”

    姜逢垂眼看他,半晌后说:“有烟吗?”

    顾泽州睁大眼睛,“你不是最烦烟味儿吗?”

    “有没有?”

    “没有。”他直起腰,一脸正气,“为了你早戒了。”

    “那你买去,买回来就跟你聊。”

    “我上哪买去?小卖部早都关门了。”

    姜逢幽幽看他,眼睛眨也不眨。

    顾泽州即刻投降,拍腿起身,“好好好,我去村口看看。”

    姜逢掏出车钥匙给他,“开车去镇上吧,保险。”

    顾泽州看着那串丰田霸道的车钥匙犹豫两秒,随后拿上走了。

    他也开车来的,想了想没告诉她,趁着开她的车,还能多了解了解她。

    打开车门前,顾泽州出于职业本能,想象过里面的样子——

    首先应该充满香水混着烟的味道,其次应该到处放着她喜欢的玩偶。

    可他坐进去发现,除了淡淡皮革味,别无其他,后排座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副驾上堆了件黑色防晒衣。

    他伸手想要打开储物箱,后又觉得不妥,作罢。

    顾泽州摸着下巴静思片刻,启动车子,前往镇上。到红绿灯路口,放眼望去,已经没有开门的店了。

    顾泽州直行通过路口掉头,瞟见右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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