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几秒,陈意移开眼看其他人,礼貌地安慰:“节哀。”
逢晴抹抹泪,带他去厨房。
姜逢的视线自动越过众人追随他,心跳如擂鼓,怔怔地抬手一摸,脸上竟有两行泪。
每次回来看到陈意,再远的距离,再短的一眼,她都要晃神刹那。如今人直接出现在家里,始料不及,一阵心惊。
“哥,大姨叫他来干嘛?”姜逢不动声色地问逢轩。
“当然是叫他来做饭的,我妈可管不了这么多张嘴。”说着,逢轩环视一圈。
“做饭不都是邻居来帮忙吗,怎么还用得着花钱请人?”
“邻居好多都是跟奶奶年纪相仿的人,他们不能来。”
“哦哦。”
姜逢转溜眼睛,又问:“那陈意他一个北方人,会做本地菜吗?”
逢轩:“会呀,人家来这儿十几年了,早会了。而且他那个饭店还能摆席呢。”
“所以外婆的席,要在他家摆?”
“那肯定啊,他家离得近,口味也不错,方便。”
“哦。”姜逢点点头,若有所思。
逢轩上下扫她,“怎么,你有想法?”
“没,这种事你们做主就行。”
逢轩手机响了,看眼屏幕上的「顾泽州」又看眼姜逢,迈步出去接电话。
程荔爱聊天,逮到空当就凑到姜逢跟前起话头。
“妹妹,两年多没见,在外面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找了个清静地方躺着,每天就是吃吃睡睡。”
姜逢扭扭腰,有意无意地往厨房看。
程荔挽住她,“那你身材还这么好啊,又高又瘦,简直像个模特。”
姜逢耸耸肩,“基因里带的,吃不胖。你看外婆大姨还有我妈,都这样。”
程荔隐隐期待,“希望我跟你哥将来生个女儿,也能像你们一样。”
姜逢瞄眼陈大伟的小圆脑袋,说:“有意外因素在,不好说啊。”
程荔跟着她看过去,掩嘴偷笑,“是哦。”
外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哭喊声:“奶奶,泽州来送你了!”
姜逢呼口气,自觉后退两步,准备给人磕头。
磕完起来,顾泽州已经到了面前。
“你还好吧?”他哭得汗泪俱下,好像再哭会儿人要化成一滩水。
姜逢咳嗽着回答:“还好。”
顾泽州张开双臂要抱她,姜逢后退几步躲开。
逢轩夫妇站在旁边偷笑。
“你们单位不是很忙吗?赶快回去吧。”姜逢踱到案几前,点燃三支香。
顾泽州挨着她站,“我请了四天假,等出完殡再回去。”
姜逢插好香,拍拍手上的香灰,“你妈知道了不得气疯啊?”
“我跟她说我去外地出差了,她不会知道的。”
“……行吧,随便你。”
堂屋侧门的布帘被人掀开,姜逢扭脸看过去,是陈意,正在向她走来。
她呼吸一紧。
“盐没了。”陈意说。
姜逢碰上他的视线立即垂眸往外走,“我去买。”
顾泽州胡乱抹把脸,追上她,“我跟你一起。”
“你好好看看我外婆吧,别跟着我。”姜逢回头时,扫门里的人一眼。
门里的人正在看自己,目光灼灼,旁若无人。
短短一霎,姜逢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东西。
顾泽州穿过两人之间,与她并排走,“我怕你忘了小卖部在哪。”
姜逢回头看脚下,无心搭他的话。
夜幕降临,村里最中心的大街上亮起一排路灯。敞开门的人家里,多是两个老人坐在小木椅上,端着饭碗仰头看新闻。偶然路过谁家厨房,菜香伴着锅铲声溢出窗户。
“好安静啊。”顾泽州说。
“现在不安静了。”姜逢嘟囔。
“这两年你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去哪,就在县里。”
“为了躲我?”
“呵,躲你干嘛?”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
走到小卖部窗口,姜逢冲里面喊了声“爷爷”。
吊下来的灯泡微微晃动,黄光笼在灰扑扑的货架上,像旧电影里的画面。
姜逢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准备喊第四声的时候,老头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过来了。
“要什么?”他哑声问。
“盐。”
“什么?”老头侧过来耳朵。
姜逢边扫二维码边大声说:“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