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棂冷着脸站了起来,转腕活动扇巴掌的手,重塑身体后他没穿衣服,打了个响指,出现数张符贴在身上,暂时遮挡了一二。
不等万面首把脑袋接上,淡棂单膝跪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帮他把脑袋摆正,第二掌紧随其后,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几乎是要把万面首的眼珠都扇爆。
万面首脑袋嗡嗡作响,甚至有种头在脖颈上转了一周又回正的错觉,可以确定的是,鼓膜被掌风扇破了。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愣愣地笑了起来,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满嘴血腥:“手不疼吗?给我扇硬了怎么办?你给我咬……”
“啪!”又一巴掌,这掌堪比铁爪抓在巨石上,指甲在脸上留了两道指甲盖深的抓痕,血飞溅到淡棂脸上,如百朵梅花齐绽。
万面首看淡棂在逆时针旋转,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不是淡棂在转,是他的头在转,紧接着,头咕隆地滚到地上。
“啊……对不起,很痛吧?”淡棂抓着万面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和他对视,“你哭了?”
淡棂此刻的脸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平静得像在询问一个跌倒的小孩疼不疼,如果忽略眼神里那抹酝酿了十年的浓烈杀意。
“……”万面首刚张开嘴,脑袋就重重地磕在地上,牙齿嘴唇,皮肉组织嵌进皲裂的地板裂缝里。
“大点声,听不清。”
淡棂把脑袋拔了出来,眼神悲悯,那是双看蝼蚁杂碎都可怜的眼睛,世人皆知玉神悲天悯人,却不知所谓人神只杀不渡。
“yu…欲神……”万面首的下巴已经嗑没了,一说话血呼刺啦的往下掉肉块碎石,“……人如其名。”
“大点声,听不清。”
淡棂提着头往地上砸,这次他不直接拿起来,而是摁着脑袋在粗粝的地面磨了一路,陶泥般磨得只剩小小一团烂肉,这回万面首连话都说不了了。
淡棂嫌弃地丢掉连着头皮的那点肉,拍了拍手,后背抵到类似墙的物体。
淡棂后背生眼,不用回头也能看见万面首,只见他不规则的脖颈断口上顶了团黑雾,雾越来越淡,直至那张脸从雾中探出,低头压在了肩上。
“气消了?”万面首握住淡棂的手腕,不容反抗地揉开他的掌心,“打了这么多下,手不疼吗?”
淡棂面无表情地抽出手,腕部的符纸被扯了下来,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装男人挑衅我让你很愉悦?”
“准确来说,我没有具体性别,你喜欢男人女人,我都可以变。”万面首的身体慢慢缩小,面相更加柔和妩媚,纤细的手抚上淡棂胸口,他变成了女人模样,“是不是比那个解燕好看得多?”
“把解燕当成假想敌,”淡棂冷冷推开万面首,“你好像没有那个资格。”
万面首不依不饶,每走一步身形就涨大一圈,到淡棂跟前又变回了男相,他抚摸过淡棂的脸颊,略显可惜地看他:“可他不那么想,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结果你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淡棂别开脸,刚扭头,身子猛地一顿,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对不起…我忘记我的气有毒,中毒了,真可怜……”万面首把人搂进怀里,头埋进淡棂的颈肩,贪婪地汲取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秽气,陶醉地低语,“如果当时解燕愿意帮你,也不必舍弃原身跟我融为一体,都怪他,对不对?”
“我帮你修复身体,作为报答,也让我出去松快松快?”
……
解燕的表情异彩纷呈,一方面,淡棂瞒着他舍弃原身接纳万面首,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另一方面,他长久以来想拔除万面首的计划破灭了,不得不寻求他法,在保证淡棂安全的情况下,彻底抹杀万面首。
官惟觉得淡棂不对劲,但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师父……?”
宥山把人往身后挡,下一秒淡棂出现在他面前,胸口一凉,竟是穿透了他的胸膛掐住了躲在他身后的官惟的脖颈。
“有趣的称呼,我喜欢。”万面首恶劣地把手指收紧,感受指腹下不断鼓动的脉搏。
“艹……”宥山一开口,立马呕出大滩血,肺部发出呲呼呲呼的难听声音,咬紧了牙关,“解燕,就算是媳妇儿……也不能不管兄弟命吧?”
万面首笑着摇摇头,觉得他想太单纯了,纠正道:“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隐世卿,我就是浑身生胆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可解燕只不过是他一缕游离在外的残念,我只当是个屁。”
“不过我也很好奇,鼎盛时期的隐世卿和身为玉神时的淡棂,真打起来谁更强?”万面首低声笑着,“现在看来,传闻中的隐世卿还没强大到,单凭残念就能吊打和玉神结合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