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媒婆唱问:“如此佳人——”
纸人应和:“郎才女貌——”
再唱:“以月桂为证!”
再和:“成天作之合!”
宴席两侧坐满贺喜客,皆是四肢僵硬,面无血色,坐在右前方的宥山跟着这群人哼哼地附和纸媒婆的话,当哑巴也阻止不了他玩乐,好像他不是来破除茧房的,是来参加婚宴的。
官惟打了半天颤,见左前方的阿衣散漫地支颌而坐,两指并拢在桌上无规律地叩击,目光在淡棂身上寸步不离,那是种野兽想把猎物拆吃入腹的眼神。
来自雄性最原始的攀比心顷刻盖过恐惧,官惟不爽地“啧”了声,挺直了腰杆,跟萝卜似的恨不得拔出地,颇有种淡棂摘掉盖头第一个瞧见他的气势。
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恶意,阿衣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他的目光在淡棂弯腰拜高堂的时候落在后方的那尊灵位上——“先夫解燕之灵位”。
虚无中仿佛有一只手将时间的指针逆时针拨动,阿衣望着那尊牌位想得出神,但纸媒婆的话依旧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升棺发财——”
两名武夫抬着棺椁进屋,那棺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紧接着纸媒婆高声喊道:“开棺见囍!”武夫打开棺椁。
“那是——!!!”官惟呼吸顿住了,惊愕地看向阿衣。
【这不是……】在看清棺中人面目,宥山也按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紧盯阿衣,恨不得把他打碎了骨头嚼下去。
面红挡不了灵视,淡棂的目光在棺椁中那张与阿衣近乎无差的脸上滞留许久,棺中之人眉心生目,三眼似死不瞑目般留着一条极窄的缝,紫色瞳仁黯淡,尽管这张脸血色尽失不复往日风光,但底子摆在那,就是这群纸人也忍不住探脑袋往里面看。
“——怎么是他的脸啊?”官惟往前探身子,极力压低嗓音。
宥山迅速瞟了眼旁边的人,鄙夷地回头瞅了眼官惟,眼神骂得极难听:【你不傻逼嘛?】
官惟对上宥山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旋即露出惊恐的神情:“什,什么?他是是是是解解燕?!!!”一时激动不小心碰翻了酒杯。
宥山翻了个白眼。
是解燕,不是借用了谁的脸的冒牌货,淡棂从始至终都知道阿衣就是解燕,但他没想到缘主居然见过解燕的真相,亦或说,解燕居然愿意以真相示人。
官惟终于忍不了了,“噌”地站起来走到棺椁面前,一把推开纸媒婆和两个武夫:“骗人的吧,这是什么障眼法,把活人的脸当死人的用非常不吉利欸!”他想揭开解燕的假面,掐着尸体的脸左右拧腕,竟不小心将玉琀捣了出来。
只听官惟倒抽一口冷气,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这种情况几刻钟前也发生过,仅仅是和他背上的东西对视一瞬,就足以让大脑皮质和皮质下网状结构发生高度抑制,从而造成严重的意识障碍,而解燕舌上生眼。
淡棂蹲下在官惟颈侧一探,还有搏动,棺椁中的是解燕留在缘主脑海内的印象法身,虽不及本体来得威力大,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确也是不可逆的。
“你真该管管他手欠的毛病了。”阿衣抖袍起身,悠悠然地走到淡棂身边,“别担心,一个劣等残影而已,死不了。”
“我以为你把他送到我身边,就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偷窥控制欲,怎么?”身边的纸媒婆刚抬手要把淡棂推进棺材,手在肩膀的上方顷刻烧成灰烬,淡棂缓缓撩眸,“护身法咒都舍不得给小替身上?”
“你觉得这个被你面容吸引,有色心没色胆的草包,是我的替身?”解燕修长的手指搭在淡棂后颈上,略有警告意味地掐住了后颈的那块软肉,“他也配?”
“那你呢?你好像没资格说他,有色心没色胆……”淡棂眼底噙笑,嘲弄地望着他,“天无相跟我求爱的时候你好像没什么表示?现在闹的哪出?狐狸娶亲……亏你想得出来,我想这块灵位原先写的也不是‘先夫解燕之位’,而是…‘亡妻淡棂之位’。你是变态么?”
“编了段莫须有的戏文,找一两个听众,我就真是你妻了?”淡棂垫脚伏在解燕耳畔,“解燕,做梦呢?”
在纸媒婆被淡棂烧成灰烬时,其他纸人就围了过来,将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奇怪的是,这群纸人都停在离他们半米之外的距离,像是在畏惧被包围的二人。
两人僵持不下,宥山站在纸人墙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那么几秒他觉得淡棂就是纯纯作死,不断挑衅试探解燕的底线,他没见过解燕这么好脾气,明明是争吵但气氛像是随时要烧起来,越看越像……旧情人打闹?
空气凝固片刻,解燕突兀冷笑:“我有色胆,你敢尝吗?”
“什……!!”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