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

    顾长衡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并未举杯,只淡淡道:“多谢表妹,不过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便可。”

    柳琴烟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沈韶辞,话锋一转:“嫂嫂,你也该敬表哥一杯呀!表哥平日那般辛劳,回到府中,最需的便是嫂嫂这般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呢!”这话看似在捧沈韶辞,实则将她置于必须表态的境地,更暗指她平日不够体贴。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落在沈韶辞身上。

    沈韶辞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放下。她并未举杯,而是执起手边的青瓷汤碗,盛了小半碗热气腾腾的火腿笋丝汤,轻轻放到顾长衡面前。这才抬眼看向柳琴烟,唇边漾开温婉笑意,声音清柔却清晰:“琴烟妹妹有心了。只是你表哥胃寒,郑大人府上的佳酿虽好,空腹饮下易伤身。不如先用些热汤暖暖胃。”

    她说着,目光转向顾长衡,语气自然关切,“夫君,先喝点汤可好?”

    顾长衡垂眸,看着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热汤,又抬眼看向身旁的妻子。她如常娴雅淡然,他心中那丝因柳琴烟聒噪而起的不耐,悄然散去,低“嗯”了一声,执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这无声的配合,胜过千言万语。柳琴烟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桌上一位爽朗的武将夫人见状,笑着打圆场:“世子夫人真是心细如发,体贴入微!顾大人好福气啊!”众人纷纷附和,话题便被引开。

    柳琴烟悻悻回座,心中不甘。待到一道炙烤鹿肉上桌,她又寻到机会,故意道:“表哥,这鹿肉烤得极香,你快尝尝!记得小时候围猎,你最爱吃我烤的鹿肉了,还说比我烤得香呢!”

    这话亲昵得近乎逾越,直指两人独有的童年回忆。席间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顾长衡面色微沉,并未动筷。

    沈韶辞却微微一笑,执起公筷,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鹿肉,并未直接放入顾长衡碗中,而是细致地蘸了点旁边配着的解腻梅子酱,然后才放入他碟内,温声道:“琴烟妹妹记性真好。不过,夫君近年口味似有变化,更喜清淡。这鹿肉配了梅酱,可解腻生津,夫君试试合不合口味?”

    顾长衡看着碟中那块处理得当的鹿肉,又瞥见柳琴烟那副欲言又止的憋闷样子,再看向身旁神色自若、气定神闲的妻子,他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夹起那块鹿肉,从容吃下,然后对沈韶辞低声道:“尚可。”

    这简单的两个字,已是对她最大的肯定。柳琴烟气得几乎捏碎手中银箸,姑母不是说这二人感情并不深厚么?为何今日在外人面前却是这般恩爱模样,长衡哥哥又为何为了那沈韶辞三番两次驳她的面子?

    宴席至尾声,顾长衡被同僚拉去说话,倒是让沈韶辞单独留在席中。韶辞并不怯场,给了顾长衡一个安抚的眼神,顾长衡便安心离去。

    只是让柳琴烟瞅准机会,端着一杯酒,走到独自坐在位子上用茶的沈韶辞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嫂嫂今日真是好手腕,处处压我一头。可你别忘了,我与表哥多年的情分,不是你这短短时日能比的!”

    沈韶辞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冷笑,她果然没料错,这个妹妹乃是王氏请入府中,哪是什么单纯无害的角色。不过她面上不显,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柳琴烟,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