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漪这才放心离去。
顾长衡正从水牢出来,前段日子的三司使案虽已结案,但其中涉及嫌犯众多,更有隐蔽的内情还可深究,故而他顺藤摸瓜,这几日又抓住那重要的线人。可那人嘴硬,连番拷打下来都没松嘴。顾长衡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撬不开嘴的活人,便吩咐将其关至水牢好好松解其意志。果真几日下来,那人总算透露了信息,使得原本已结束的三司使案又有了重新审视的价值。
顾长衡并未因新获得的消息而轻松,反倒面色凝重缓步而出。
而三宝正好遇上,端着锦盒走了过来:“世子爷。”
顾长衡回首,看见三宝手中的锦盒,顿时蹙眉冷声道:“皇城司是什么地方,任何外来的物什都不能收,更不能带进官署。”
顾长衡严于律己又清正廉明,更何况他所在的职位,他本人与朝中党羽几无任何私交。且其御下极严,若下属有收礼行贿之事,一概严惩不贷。
三宝跟随顾长衡这么多年,自然知晓条例,他解释道:“世子爷,这是夫人给您的。”
韶辞?顾长衡眉目松动了些,但是嘴角仍是绷着:“下次莫要这般招摇拿进来,旁人不知会惹非议。”
三宝当即应下。
顾长衡独自一人回到屋内,才将那锦盒打开,一双崭新的官靴赫然出现在眼前。顾长衡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现在所穿的靴,才发现边角已有明显的磨损。他都未曾发现,竟是沈韶辞观察入微,替他备了这双新鞋。
三宝在门外候着,忽而想起绿漪的嘱托,敲了敲门补充道:“世子爷,这是夫人亲手给您做的。”
她何时开始缝制的?顾长衡往回想却全无印象,这几日忙于公务未归家,只怕她正是这几日尚在病中连日给他缝的。
顾长衡心念一动,脱下旧靴,当即便换上了沈韶辞送来的新靴。尺码、大小都是正正好,鞋底舒适,绣纹低调而精美。顾长衡踱着四方步打开门,又在官署的庭院里溜达了一圈。
皇城司各部的官员都怕极了顾长衡,见他左右环顾,更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而遭罚。
只有三宝跟在顾长衡身边多年,跟上顾长衡的步伐,偏头夸赞道:“夫人给世子爷缝制的鞋当真是精美耐穿!世子爷好福气!”
顾长衡低低“嗯”了一声,脸上并无多余表情,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负手往回走去。
……
“夫人!夫人!”绿漪提裙着急忙慌跑进门,一口气还没喘匀,便着急忙慌地通报:“丹松阁那边派人来请夫人一去,说是有什么贵客要迎。”
“贵客?”沈韶辞轻问。
绿漪摇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沈韶辞暗自思索,此先时间都未曾听说过有什么贵客来访,此事生得突兀,只怕其中另有渊源。更何况若是什么皇亲国戚等金贵之人,顾长衡必会归家相见以示尊重。来者究竟何人,无需国公世子相迎,却称之为贵?
沈韶辞不敢大意,重新补了胭脂,对镜正衣冠,便朝丹松阁赶去。
尚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连连娇笑,好生热闹。
沈韶辞从容进门,今日丹松阁内好一阵馨香,好几个陌生的婆子站在门外,往门内走,王氏身边几个眼熟的丫鬟嬷嬷在里头伺候,而主座上国公爷的位置赫然空着,只有王氏在此。
沈韶辞心下已有了判断,只怕这“贵客”并非为国公府上客,而是王氏的亲眷或好友,王氏特意寻个大幌子将她框过来罢了。
沈韶辞打起十二分谨慎,先依礼朝王氏行礼。
“这就是新嫂嫂么?”花厅客座上传来一道娇声,那女子翩然起身,娉娉婷婷走上前来,欲挽沈韶辞手臂,却被沈韶辞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柳琴烟亲亲热热地唤着:“琴烟见过嫂嫂。”
柳琴烟唇娇而滴,一双大眼似琥珀清透,脸小而白皙,鼻子秀挺,又身着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襦裙,珠翠环绕,浑然天成的娇媚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