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出言打断道,“我只有一句话,你且带到。”

    裳松止步。

    “我的新妇,日后不必踏入丹松阁一步。”

    裳松把话一五一十说给王氏听,王氏霎时一张粉面气得涨红,一拂袖摔碎桌上的花瓶,仍是不解气。

    顾长衡根基深厚,任职皇城司,又得皇帝器重,她自是拿他没办法。可后宅之事,便是她这个主母的权力范畴,未曾想那顾长衡却插手维护。

    王氏咬牙骂道:“那小妮子,昨日不过让她在门外多候了阵,便急着朝她那夫婿告状。”

    裳松在一旁劝解道:“夫人莫急,新婚头一阵总归是感情如胶似漆的,待这新鲜日子过了,就慢慢淡了,到时候夫人再惩治这沈氏,有的是法子。”

    王氏一听有理,但一想到今晨顾长衡来这一通脾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冷笑连连道:“他们感情甚笃,我倒要看看能好到什么时候。”

    似是想起了什么,王氏嘴角流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朝裳松招手耳语。

    ……

    沈韶辞烧得头发晕,索性便睡了过去。再泛醒时,听见外头有老者同绿漪低语:“夫人这病是风寒入体所致,姑娘只需依着老朽这方子抓药,夫人年轻体健,过上个四五日便会转好。”

    绿漪接过方子,朝那郎中道谢,似是想到什么,绿漪又问道:“大夫能否再替我家夫人开些活血化瘀的药,我家夫人那腿伤……”

    郎中摇摇头,笑而不语,退至一边。

    绿漪不解其意,这要上前一步请求,却见那三宝闪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道:“这是皇城司内专治淤伤的药膏,世子嘱咐我给夫人送来。”

    皇城司内所供,皆是宫中太医研制,自是要比外头的药好用不少,绿漪瞪大了眼睛,喜不自胜地接过。没想到世子爷,对夫人还是挺上心的。

    沈韶辞喝了药,下午出了一声虚汗,到晚上时已恢复了些气力,绿漪给她披了件斗篷,方便其下床走动。

    推开窗,透过玉兰花一簇一簇中的间隙,可见天边残阳如血,半边天色竟是霞彩,这般好的黄昏美景,为何生了寂寥之意呢?

    沈韶辞望着天际,素容有些憔悴。

    绿漪在一旁轻轻提及:“夫人,姑爷今日要夜巡,不归家吃饭了。”

    沈韶辞有一瞬的怔愣,立马又恢复了往日端庄的神采,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她初来顾家,对这府内事务都尚知皮毛。还需长久的日子和试探才能摸清每个人的底线……譬如当下,她才知顾长衡对王氏的态度。顾长衡不喜王氏,她既嫁与他,自是应喜他所喜,厌他所恶。可论身份,王氏乃家中长辈,她不得不遵循礼制前去拜见。

    顾长衡若经细想,可会明白她的为难?他若知她难堪,又是否会再番维护?

    沈韶辞轻叹,不知怎的,触及袖口那一枚润泽的玉佩。她低下头,一阵恍然,归宁那日,祖母将这款玉佩交递她手中后,她未放归梳妆匣内,随身带了过来。

    若是当初嫁的是谢砚书……是否不会有这诸多烦心?

    顾郎虽好,位高权重,待她有礼,但终究不是心心相惜、关怀入微之人。

    沈韶辞合上窗,款款走回床榻旁,倚着床栏坐下。床头那一瓶药膏已经替换成顾长衡送来的那一瓶,午时绿漪替沈韶辞上了药,膏体冰凉的质感,用在膝盖上淤青肿胀倒是消散了不少。

    沈韶辞阖上眼思忖片刻:“绿漪,替我取些针线来。”

    绿漪疑惑道:“夫人尚染风寒,何苦劳心费力?”

    沈韶辞秀目微睁:“前几日见世子爷的官靴有些破损,他巡夜繁忙,总归是需要一双称脚的靴便于行动。”

    原来是给世子爷缝制官靴,夫人与姑爷倒是愈发相互体恤了。

    绿漪眉梢带笑,“诺”了一声便转头去寻针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