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锋
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且莫急。我已问过布庄和瓷器行的伙计,他们皆可作证,当日送货,均是足数,并无退换。至于品质,母亲只需派人拿实物与市面同等价位的货色一比,便知真假。”

    人证物证俱在,锦沐再也无法狡辩,瘫软在地,连连磕头:“主母饶命!少夫人饶命!是奴婢鬼迷心窍……”

    王氏气得胸口起伏,这锦沐乃是自己的人,好不容易安插到顾长衡的院子里,而今闹出这事,不仅自己的眼线被去除,只怕顾长衡更加疑心于她。王氏猛一拍桌子:“好个奴才!竟敢如此欺上瞒下!来人,把她给我捆了!贪墨的银子,限三日内悉数吐出,然后撵出府去!”

    那锦沐没想到王氏的处罚这般严厉,顿时涕泪直流,没有往日倨傲的神色,哀求道:“主母、主母!奴婢知错了!您就原谅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王氏冷哼一声,脸扭开不做理会,锦沐深知王氏是真的舍弃自己了,一时眼神呆愣,自有裳松带着护院将其赶出府去。

    眼下云栖堂的管事便是又空了出来……王氏一盘算,正欲再寻个人安插进去,谁料那沈韶辞先开口道:“世子爷每日忙于公务,后宅内务儿媳自不敢出差错,只是儿媳精力有限,还需个得力帮手才行,正巧这云栖堂中有会珠算的丫头,儿媳欲将银瓶提为管事,母亲意下如何?”

    沈韶辞虽是在询问王氏的意见,可这人选都提出来了,哪里还有王氏驳斥的理由。王氏皮笑肉不笑,只得应下,一时间也疲于再与沈韶辞打交道,挥挥手便让她离开了。

    回到云栖堂。

    银瓶“扑通”一声便跪在沈韶辞面前,言辞恳切道:“少夫人之恩!如同再造!”

    沈韶辞温柔将她扶起:“是那锦沐本就有错在先,日后你只需尽责将院中之事打理好便是。”

    银瓶用力点点头道:“奴婢定不负少夫人所托。”

    这一通折腾下来,差不多也到了晚膳时间,沈韶辞忙唤着下人备好饭菜,她坐在桌前等着顾长衡回来用膳。可屋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仍不见往常玄色衣袍。沈韶辞便唤绿漪去府门前瞧看。

    谁料绿漪一出门,便碰见归来的三宝,三宝进屋告知:“少夫人,世子爷在官署里有个案子耽搁了,稍迟两刻钟回来。”

    沈韶辞颔首知晓,两刻钟,只怕饭菜又要冷了,她只得又吩咐下人去温一遍。只是两刻钟复两刻钟,顾长衡还没回来。沈韶辞只得索性将饭菜一直热在灶台,待顾长衡回府再端上来。而夜色渐深,她便先起身去沐浴了。

    清晨在丹松阁外跪了良久,膝盖处留了淤青,浸泡在热水里有些发胀,格外难受。绿漪想要拿药膏替沈韶辞敷一敷,沈韶辞却吩咐着先将那药膏搁在床榻侧。

    也不知皇城司出了什么棘手的案子,直至沈韶辞沐浴完都未见顾长衡归来的身影。沈韶辞今日琐事缠身,沐浴完只穿着中衣,倚在榻上微憩一会,谁料到困意上头,竟是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待顾长衡回来时亦是深夜,绿漪守在门外亦是打了瞌睡,听见推门的响动才醒来,一抹嘴半梦半醒行礼道:“姑……姑爷。”

    屋内的灯还亮着,难道她还没睡么?顾长衡抱着这样的疑惑,手脚却不由放轻了些。

    绿漪轻声问道:“夫人在厨房还给姑爷温了菜,姑爷要用些么?”

    皇城司的地牢一股弥漫的血腥味,早已让顾长衡失了胃口,他摇摇头,忽而又意识到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味,除去外袍,又拿香炉熏了熏才进屋。

    掀开内室的珠帘,美人侧躺在榻,中衣单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玉足娇嫩,露在裙摆之外。衣襟处皱开的缝隙,似还能瞧见昨晚未消的红印。

    顾长衡心里升起一阵潮热。